眼睛刺痛,但却再流不出泪来,头被他按在身前靠着,心里却荒凉无比。不是我不敢尝试,事实上为了打开这个死结我真的倾尽了全力,从自我催眠唤醒记忆起,到今时今日与沈熹周旋以心理搏击而最终得到答案,可是又能如何?
如果把生命当成了挂在墙上的日历,每过一天它就被撕去一页,那么,在这一刻,日历即将被撕到尽头。
其实没有必要再待在医院,因为k能够为我做的诊疗都已经做尽了。安东尼沮丧地问过就不能做手术切除掉我脑中那个结吗?k对之给予了否定,他说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瘤,是受精神压迫所致,如果手术切除掉他不敢肯定会否因此而切断脑神经。
安东尼还问如果脑神经切断了会怎样,k嗤笑了声道:植物人或者死亡。
他说这些时并没避讳我,让我可以直面自己的处境,这是他一贯以来对我治疗的方式。等同于说,他要我有个决断,生或者死,赌一把。
我还没出声一直沉立于墙角的人做了否决:“不行。”
接连这几天,莫向北都是沉默地站在一角,不会靠我太近却始终都在视线里。
抬起眼,这些天里首次目光深炯地看着他,“我想尝试。”不是征求他的同意,是表达我的意愿,但看他没有余地的摇头:“绝对不行。”
“行了。”k出声喝止,“还没到那种时候,先不去纠结这些,我再尝试看看能不能通过催眠方式化开那个结吧。”
我牵动嘴角,轻声说:“不要自欺欺人了,如果能用这种方式你早就帮我解了。或许,”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尽量压抑到身体的最底部,“现在确实还没到最后时刻,但是我已经从出现视力偶尔衰退发展到晕眩、耳鸣、昏倒这些症状,时间间隔也越来越短,这意味着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想真的到了眼睛、鼻子、耳朵都失去功能的那一天,到那时我失去的不单单将是这些。”
安东尼不懂我的意思,急声而问:“还会失去什么?”
“生存的信念。”
我在k的医院里当过一年多的助理,看过很多濒临生死的病患,他们很多不是被病魔打败而是没了生存的动力。他们会在最后的时刻变得消极、疯狂、崩溃、歇斯底里,有的甚至会用各种尖锐的东西走极端,这些从旁观者来看并不觉得什么,只是人在面临恐惧时作出最本能的反应。但设身处地换成主观,我不想在今后的时间里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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