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万千官吏中,终究还是会出些愿意为老百姓谋福利的人,另外还有一些因为要维持统治而不得不为老百姓谋福利的人,这些官在现天下大局不妙的时候,就会推行改革。
萧客这几年身处基层,对华夏改革的理解,已经逐渐由当年的理论理解,开始深入下去,同时也看到了更多的方面,更多的问题。
改革的需要,是根植于华夏社会的现实进程之中,无论是内部现实问题层出不穷,还是外部制度竞争的压力。都使政治改革成为一种迫切需要。迫切需要被强行压制,是因为存在另一种更迫切的需要、另一种更严重的隐性危机:保持基本稳定的需要,对于政治转型过程极其极端化后果的担忧。
社会的大转型,成功的要决在于整个过程中保持稳定。
改革的最大难点就在于利益的重新分配,从上到下莫不如此。
在华夏,任何一项改草,都必须得到最高掌权者的支持,都要得到尽可能大的权力,否则,你将一事无成。
古今中外,任何改革必然是对既得利益格局的重新洗牌,受益者自然拍手称快,而受害者必然竭力抗拒。
华夏历史上的历次改革,从商鞍到张居正,多以经济改革为主,以吏治作为改革的主要内容,范仲淹同学是第一次。从华夏的历史看,任何一次改革,只要触及到既得利益集团,便如同与虎谋皮,没有一次不是以失败而告终的。将用人的权力,交给一两个官员,势必会造成,“用人惟亲,用人唯我”的长官意志,造成托关系,走后门,巴结上司,献媚权势的歪风邪气。没有体制外的监督,休想触动官场**的一丝一毫。
当时的官场,不论有德无德、有才无才,有能无能,熬年头,拼资格,只要没有什么过错,不愁不能升迁。所以范仲淹的吏治改革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必然失败的命运。因为这次改革触及了庞大既得利益集团。
任何一个王朝、一个国家、一种制度。给它带来灾难甚至最终导致灭亡的“忧患”几乎是同这个王朝、这个国家、这种制度与时俱生的。这如同一个人,在他诞生的冉时,导致他死亡的基因已经潜伏在体内了。萧震深知,一个政权应该在它还能基本控制局面的时候,在软力量和硬力量都相对强大的时候,果敢地即时地向社会让步,这样掌握改革和社会展的主导权。软力量一旦丧失,硬力量的强大也就没有意义了。因为一个政权的长久维持不可能单单凭借硬力量。一个传统政府能否成功转型,根本上取决于能否留住人心;而能否留住人心,又取决于能否把握时机。在历史转折关头,人心往往稍纵即逝。
坐在前往金宁开会的奥迫胎上,萧震一边看着林磊握着方向盘的手,一边联想起在美国时跟小姨的交流。萧定深知改革不同于革命二者最大的不同在于:改革是在保持社会稳定的前提下进行的政治秩序改良。社会稳定的前提是社会结构的稳定,尤其是社会力量对比的稳定。这意味着改革是在原有力量对比基础上进行的,一定的力量对比格局决定着一定的利益分配格局。在改革的过程中,由于强势群体仍然强势,他们掌握了各方面优势资源,有能力左右改革走向。伤害强势群体根本利益的改革必然被阻止,只有由弱势群体承担主要成本的改革才可能比较顺利推进,因为后者无力保护自己的权益。
除非根本改变原来的力量对比格局,否则改革不可能导致利益格局的天翻地覆。利益的来源、得益与受损的人群可能有所不同,但强弱贫富的主要对象难以改变。一旦改变原来的力量对比格局,改革即突变为革命。革命是通过对占人口多数的下层力量的动员,改变力量的对比关系,使弱者变为强者。只有在这种力量对比格局生根本改变的基础上,利益格局才可能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社会变革的成本才可能主要由原来的强势既得利益群体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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