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悠了一会儿，荼靡看见街角有一个小乞丐，十分瘦小，破烂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嘴唇都冻紫了，却强忍着不发抖，一双眼睛竟透着不符合年龄的坚毅，正和一个糕点铺子的伙计说着什么，荼靡依稀听到些字句，好像是他像做工换些糕点，而那个伙计只是不耐烦地挥手让他出去。那小乞丐也颇有骨气，一遍不成便默默退了出去，看得出他饥寒交迫，但不肯像其他人冷了一样缩成一团，依旧挺直着脊梁贴着墙根站着，小小的身子开始瑟瑟发抖。

        荼靡有些不忍，她以前和兰修下山时也看见过乞丐，只是从没见过那么年幼的，他恐怕八岁都没有吧？或者有，只是太瘦小，看不出来。

        荼靡走过去，在一个馄饨摊买了一大碗人气腾腾的馄饨，又多付了些钱，把碗筷买了下来，她用的是自己的钱——薛易给她的银票面值太大了……

        那小乞丐已经冷极，根本没发现荼靡走进。荼靡蹲下来，把碗凑到他面前：“给你吃。”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立刻一亮，生出明显的渴盼来，直直地看着荼靡手里的馄饨，但那点渴盼立刻又被压了回去，那小乞丐分明十分想吃的样子，屯着口水，却倔强地把头扭向一边，强迫自己不去看馄饨。

        “我不白要别人东西。”声音细弱，声线因为寒冷而轻微颤抖。

        还挺有骨气。

        荼靡暗想，但又不能真的让他干活什么的，眼珠一转，说道：“谁说我白给你吃了，等你以后有钱了，要还的，而且，我要收利息。”

        那双眼睛立刻转了回来：“你叫什么，住在哪儿？八年后，我一定还你。”

        那神情和语气认真无比，荼靡挑眉，直接胡扯了几句——反正也没真让他还。

        “我叫荼靡，就住在前面的五里铺，你和他们说找一个叫荼靡的采茶女就是了。”

        “好。”小乞丐郑重地点头：“八年后，我定去寻你。”

        “嗯，”荼靡憋笑憋得很辛苦：“那现在可以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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