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怎么可能呢?
雪樱看着林枫稍有松动,柔和了语气道:“受人之托,终人之事。”
对啊!他答应了轻尘,要么不允诺,既然允诺,就要做到,不管有多难!他已经失信过一次,决不能再让轻尘失望!
林枫心中思绪万千,一步步往那锁着叶孤鸿的屋子里挪去,正午的阳光灼在他的身上,似要射穿他的这具冰冷的尸身,他脚步渐渐发虚,好不容易捱到三生三世锁面前,望着手中的“枫叶飘”却迟迟下不了手。
踌躇间,屋内突然响起一声清咳,紧接着凄婉的调子便自门缝中幽幽传了出来,唱的是《思凡》。
“小尼,赵氏,法名色空。自幼在仙桃庵出家,终日烧香念佛;到晚来,孤枕独眠,好不凄凉人也……”
林枫愣了愣,心中生出悲怆,孤枕独眠,孤枕又怎生能眠?这样的凄凉,又有谁能比他领悟得更彻悟呢?
“佛前灯,做不得洞房花烛。香积厨,做不得玳筵东阁。钟鼓楼,做不得望夫台。草蒲团,做不得芙蓉,芙蓉软褥。奴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汉。奴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汉。奴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汉……”
这调子林枫在路过枯荣医院的兰芳苑时就不止听过一次,虽然叶孤鸿戏唱得绝佳,但是每每到了“奴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汉。”这一句就再也唱将不下去,兜兜转转来来去去皆是这一句,让本听得意犹未尽的人顿觉索然无味!只得叹惜一句,疯子就是疯子!
可是今日这话语却似乎字字落入林枫心间,听到后来,竟觉着是在唱孙阎夕一般。奴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汉。孙阎夕也是一位女娇娥啊,就因为她武艺高绝,就因为她情深义重,你就让她硬生生承了男儿汉的命运!
慕容浅啊慕容浅,你就是这般待你的知己吗?
林枫的眸子映入枫叶飘的鲜红,红得刺目,红得生疼,愧疚自责中,他的眼睛一花,便一头栽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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