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便是浓浓的市井方言,令仪花了不小的功夫才适应,紧接着那孩童又道:“谁晓得张贼溜了,还把亲信留在这里替他看守钱财,呸!当真是掉钱眼里了,待他回来了,看小爷我不打得他满地找牙!”
令仪半蹲下来,与那孩童平视,开口道,“孤奉皇命押送赈灾物资途径此处,却寻不到你们明府,照你的说法,他是离开了?”
“什么离开!”一提及这事,孩童便咬牙切齿,“还不是因为他害怕兜不住事儿,趁着风雪还不大的时候连夜就跑了,真是个混账老贼。”
令仪略略沉吟,“应县发生了什么?”
孩童怔了怔,眼睛里除却愤怒更多的是悲痛,他喉头哽了哽,清脆的童声变得有些沉重,“你不知道么?有人出花了。”
出花!
令仪和裴英神色俱是一沉,天花这样的恶疾,若是处置不够妥当,必然会以相当快的速度传染,她正想上前一步细问,却被裴英拉住,他低声道:“阿蔷,别!”
她这才反应过来,若是应县出了恶疾,眼前的孩童混迹人群当,自然也有可能已经染病,贸然接近的话十分危险,孩童这时候稍稍有些明白了过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乌发朱唇,眉目生得温情脉脉,却偏有比风雪更寒的冷意透出,他开口时哑了哑,“你们不是和张老贼一伙的?”
“自然不是了!”答话的是裴英,孩童对令仪的态度令他十分不悦,他沉声道:“蜀华殿下乃当今公主,此次听闻河东道雪灾,特奉旨押送物资前来赈灾,你非但不谢恩,还对殿下不敬,这罪名够将你押去斩首的了,还不快些向殿下请罪,请殿下宽宥!”
“长舜,”令仪叫住了裴英,她垂下眼睫,里面的跃动的波光让孩童看得入迷,她虽是没有再靠近孩童,却也不曾如旁人一般退避三舍,用柔和的语气问孩童,“你别怕,这大雪封山的,孤也是废了好大的气力才走到应县,为君者当思民之危难,你说县里有人出花了那些人在哪里?”
孩童被裴英的话吓懵了,僵在原地没反应,令仪又说:“雪这么大,你只身前来县府,多半是来寻食物药材一类的,恰好这些孤都有,随行的也有懂医术的,你带孤去看那些生病的人,孤替他们治病,好不好?”
提到食物药材,孩童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看令仪,咽下唾沫,猛地一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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