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寒冷,这里太冷了,”汎尘仰起头,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脸庞上,脸上的伤疤早已愈合,心里的创伤却是永存的,应该会持续到他死亡的时刻。雪花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化成雪水,融入他蓝色的眼眸,从他眼角滑落,不知是雪水还是泪水,他喃喃地说,“今日她成婚,他日将一世无忧,换一份长久的幸福,这天下都将属于她一人,无人再敢欺负她,各大种族的领袖,将保护自己那样保护她,即便我不在,必然也无人敢伤她分毫。”
无息长老感慨道:“世间红尘一瞥,唯爱方可长存,且永固于人心。”
汎尘早已不再责怪亚彦妠,他反而感谢她,让他有机会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做些有用的事。如果不是亚彦妠,汎尘相信,那个傻瓜一定会执迷不悟,紧追他的步伐,生与死本不可怕,可怕的是相爱的人生离死别。
汎尘回忆起夕瑶的脸,脸上浮起一丝带着厚重忧伤的笑容。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又过去了一年,他还是初遇她的那个少年,外表冷漠,内心炽热。
古今阁夕瑶的自残行为,汎尘难受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冷漠地说一句够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够了,说出口时有多心痛,但他知道,只要他表现无所谓,亚彦妠不会真的杀夕瑶,夕瑶是吸血鬼,她身上的伤口还是会自行愈合。
对汎尘来说,最难过的莫过于古今阁的那场拥吻,夕瑶和亚炽。没人知道,汎尘跨出门槛的时候,有多艰辛,他多想瞬间将亚炽撕成碎片;也没人听见,汎尘心里滴血的声音,无人问津的哀伤,只有他自己独自承受。
吸血鬼亚绔之战,亚炽把夕瑶关进棺材,区区一层棺材能有什么用,隔不开真正的危险,夕瑶没有被闯入者攻击和伤害,全都是因为汎尘,他在外面守护她,为她扫清所有障碍。西岚殿唯独亚炽的院子没有被吸血鬼入侵,也只有闯入亚炽院子的那些吸血鬼才被烧成灰烬,只因为夕瑶在亚炽的屋里。
当汎尘打开棺材,关在里面的夕瑶却以为来者是亚炽,她喊的每一声都是亚炽的名字,汎尘沉默不语。
当夕瑶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为别人求他。夕瑶那句“你太冷血了,我恨你!”重伤了汎尘的心,她不知道,他可以对任何人冷血,却唯独对她一腔热血,甘愿为她做任何事,包括最后出手救亚彦妠也是因为夕瑶。
当夕瑶端茶送水来到古今阁,香薰炉里烟雾缭绕,她的食指按在汎尘不安的眉宇间,他睁开眼,眼眸里出现那张魂牵梦绕的脸,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烟雾缭绕,熏得她的眼睛有些湿润,显得更加动人。汎尘只一眼,对他来说就是一场梦幻般的动容。
汎尘心想,我好不容易下的决心,放你走,给你自由,让你过你想过的生活,见你想见的人,爱你所爱的人,你又何必再来招惹我?我怕自己会不够坚定。
他明明动心,却强忍着想拥她入怀的心情。太多的难言之隐,厚重的苦涩,谁能懂他的苦心?他违心地赶走她,他只是害怕自己不够坚定,会忍不住想留下她,忍不住会自私,想让她陪他,共度最后的几年光阴。当她走了,古今阁里残留着她独特的气息,这样微弱的方式,对他来说,却如同一豪华奢侈的盛宴。他浇灭香薰炉,抹灭多余的气味,只为留下她人去楼空的余味,缅怀他心里的相思之苦,而她身上更浓郁的气味是药味,汎尘知道那是替亚炽更换的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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