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三，迟早要毁在那张破嘴上。”大哥颜洛清说，与颜沐清相视一笑。都没再多说话，等着家庭晚宴开始。

        那晚，为了不再惹父亲生气，颜家三个孩子都留在了大宅过夜。住在自己的房间，躺在久违的单人床上，颜沐清辗转难眠。

        大学毕业前夕他就离家单住了。一个强势的父亲，一个沉默寡言的大哥，不能构成他恋家的理由。老三和小妈柳初绾其实一直待他亲厚，可惜他回馈不了同样的热情。

        所以即便是在同一个城市，他回大宅的次数都及不上去岛上疗养院看望爷爷。上次陈老伯生病，他陪爷爷去探望，爷爷曾经旁敲侧击的提醒，颜启山年岁渐长，肯定很希望子女们多回家团聚的。

        今晚的家宴，照旧冷清。大哥大嫂结婚五年了，一直相敬如宾，也不要孩子。小妈系出名门，恪守食不言寝不语的旧俗。往时老三总是餐桌上最活跃的，可他刚挨了父亲的训，乖觉的不肯多开口。

        颜启山一辈子心心念念要个女儿，结果娶了两个老婆，生了三个带把的。老大颜洛清刚结婚那两年，他曾心心念念他们能生个孙女，可后来颜洛清跟秦方淮宣布他们夫妻要丁克。

        颜沐清都替老父感到丝丝失望。

        此刻，想起傍晚时候颜启山的训话，他猜，父亲告诫他走正道的那话儿肯定也有潜台词，就是催他赶紧稳定下来，结婚生子。

        真是难为他，一个大男人，还要操心这种事。

        说实在的，颜沐清真没规划那么以后的事。就眼下，他只中意戴云皎这个女人。可惜，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父亲的寄托，恐怕他暂时还无能为力。

        他承认，一开始得知自己被个女人算计，他是挺窝火，也挺无耻的想报复回来。可一来二去了解云皎越多，不知不觉想法也跟着变了。甚至，都下意识地做出舍身救美这种事，真是令人唏嘘。

        夜里下了一场雪。颜沐清失眠到天光微亮才迷迷糊糊睡着。结果没多久，就被颜淳清塞到他被子里的雪球给冰醒了。对着弟弟没心没肺的笑脸，他恍然像与过去的自己面对面。

        莽撞跋扈、没个正形、不知轻重。父亲曾说不希望别人认定他的孩子们是纨绔子弟，可实际上，生在这样的家庭，避无可避。好在，当他意识到问题存在，就是走向更成熟的开始，而老三，或许还需要多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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