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老板很高,是一个大汉,一米九多的身材让我面对他的时候都会感觉到一股压力,他很强壮,我毫不怀疑他可以一拳打翻一头小公牛。但这样的一个壮汉,却面色苍白如纸晕倒友叔的怀里,大片的鲜血划过他的脸庞,鲜艳妖异而刺目。
我有一种错觉,躺在地上这个强壮的男人他的呼吸正变得越来越弱,他的心脏和脉搏正在慢慢的停止跳动,有一种对生命而言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这具身体里快速流逝……
生命,原来是如此的脆弱。
在我的世界观里,死亡是一件太遥远的事情了。
上一次身边有人逝去,是好多年前我还在读小学的时候,家里一位慈祥的伯婆(爷爷兄长的妻子)在一个雨夜里安然逝去,享年八十有六。
记得当时在祭堂上,我还曾很天真的问过阿公,什么是死呢?
这是一个哲学而深奥的问题,阿公给我的回答却很简单。
阿公说,死是每一个人生下来以后就一定会经历的事情,就和吃饭睡觉生病一样,区别是有人死得早一点,有人死得晚一点。
我又问阿公,那我什么时候会死呢?
阿公笑眯眯的对我说,一百年以后。
对我来说,死亡就算不是一件在一百年以后的事情,那也是七八十年以后的事情。对我来说,生命还有一百年的时间,在无数次的梦里我梦见了无数次我的未来都是那么的美好,我从没想过自己会不会有一天突然逝去,告别这个世界的一切。
一股无法言说的惶恐,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惧,在我见到德老板鲜血流满头颅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在我的心中蔓延开来。我惊觉得死亡原来是一件如此不可预测,离当时的我不过一尺之距的事情。
我帮着友叔把德老板抬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又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做完这些,我转身跑回去。
友叔在背后喊我:“谢浪,你想干嘛?你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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