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缩着身子的蛭在地上痛苦扭曲,用脚一踩,爆出的全是自己的血。
托娅开始适应着这里的生活,她无法选择也不懂选择,一如父母让她抓掌蛙就抓掌蛙,帮格蓝叔看牛羊就看牛羊,来挖矿就挖矿。
只是在她心中现在尚不明白,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仇恨。来这是为了学习仇恨。
手、脚、肘都破了皮,伤口愈合结痂,再破再伤,伤再成痂,周而复始的就成了茧。
成了茧是好事,天大的好事,成茧之后那块地方就死了,以后再怎么碰怎么磨都不会痛了。
在这的孩子都希望自己满身是茧,成为茧人。
季入深冬,沙日塔拉拜山气温跌到零下二十度,矿场监工不知从哪儿弄来堆旧衣服,旧衣服花花绿绿,箱体上还贴着红十字标识。
孩子们冷坏了,疯抢那些衣服。托娅各子小挤不进去,挑不到她喜欢的,但好在王累帮她抓了一件胸口印有铃兰花的小棉袄,棉袄袖口磨得褪色,但套起来暖乎乎的。
另外还有几箱厚棉被,棉被内胆的棉絮为暗黑色,又沉又重,盖在床上像压了石板,每条棉被的右上角都写着一个简单汉字。
贵、湘、赣,还有些不认识。
但这些东西足以让孩子们挨过严冬,加之他们越聚越紧的小小身躯,在这片哀伤之地涌出那微末的温暖。
“董连佳,你看这是什么?”在被窝中王累掏出块巴掌大小的石头。
黑暗中董连佳摸索,冰凉的岩石感触让她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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