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微微摇动银色的龙猫风铃,窝在床上的少女伸展双臂打下一个哈欠。拉开淡蓝色的樱花窗帘,阳光便温柔地拥裹上来。南锦凝神望着太阳升起的东方,眼眸印着打碎了一片的烁光。那会不会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学校午饭铃响后,整栋教学楼空无一人。南锦抱着一个简约风格的饭盒穿过被阳光溢满的走廊,发丝在身后轻轻巧巧地舞动。她端着饭盒从窗户望出去,墨色瞳中徘徊着忧伤。大家……都应该到家了吧……
学校后面是一片樱花树林,走进大约三十米的距离会有一张长椅,长椅前面是一台小圆石桌以及三个小石凳。西旸卧坐在对面不远处的一棵樱花树干上。他盯着树林入口,虽然面无表情,可眼神却是殷切地等待着。当那个熟悉的身影踱步走进他的视线,西旸才微眯眼睛舒服地躺下。偏头去看准备用餐的南锦,在心里默数“3,2,1”后,底下的南锦便从衣兜里抓出一把小米洒在圆桌上。早在南锦周围跳跃的小鸟们还不等南锦将手收回去,就“哆哆”啄起了米粒。看着这个场景,西旸颇有些得意地扬起了嘴角。
暖风吹过,南锦在长椅上假寐,西旸望着云飘过的天空。一个不知道另一个人的存在所以淡然,另一个知道一个的存在所以安然。某种缘分,已经发芽。
“2014年3月28日
今天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西旸,这种属于游戏里的终极boss,我为什么要……”
南锦烦躁地揉搓着刘海,推开窗,晚风清凉地涌进屋子。她看着这座城市的繁华,思绪又回到了那个人的身上。那个人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地,承受着周遭人嘲讽的眼光。那般狼狈,多么像五年前的自己。缩在黑暗里,用生命希望可以有一个让自己依赖的存在。
“南锦,我记得我曾在课堂上讲过,上我的课不带书就不要进入我的课堂,你现在是怎样?想让我取消你的考试资格吗?”高数老师怒气冲冲地瞪着没有表情的南锦,“下课后去打扫天台!三番四次,再有一次绝对会取消你的考试资格!”
南锦沉下眼眸看李玉玉晃着自己的书得意地冷笑,周围有同情的目光射过来,虽然比嘲讽要好些,却都是不需要的事物。
下课了,南锦拿着卫生工具上了天台,刚要推开门,一股嘈杂的声音就传出来。南锦心莫名一紧,有些谨慎地走进天台。天台右侧堵着六七个人,西旸坐在棱台上,那没有感情的脸在阳光下如南极冰山一般冷峻严寒。地上趴着那个颤抖的男生,被教训的面目全非的脸让南锦皱起眉头。看向西旸的时候发现他盯着她的眼神凛冽,便没来由地心里发慌。而那些坏小子们也发现了南锦,叫嚷着让她走开。
但是地上的那个人,求救似的望着她,好像曾在深渊里的她,多期待可以有一只手把她拉进光明。就这样下了决定,南锦在那些不可思议的眼光中,扶起那个人并带他离开。西旸制止了其他人的叫骂与阻拦,目视着南锦的背影,眼睛深邃的不可琢磨。
南锦揉揉太阳穴,那个西旸会觉得我是在跟他宣战吗?所以为什么那么敏感地联想到自己,惹到了那种人,以后的日子……南锦不敢再想,深深吐出一口气,随后看了看手表,该去换班了。
中午放学后。
天灰漆漆地笼罩着这个城市,风没了往日的温柔,带着些冷冽。看来是要下雨了,南锦望着上空,眼神迷惘。大约三四分钟后,搂紧了饭盒,朝小树林走去。
“吆!这谁啊?眼熟得很呐!”三四个坏小子突然上前堵住南锦,“走吧!”
南锦抿住嘴唇,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没办法逃开,果然西旸还是会和她秋后算帐的。这般想着,南锦索性摆出“前面带路”的姿态,倒是惊奇了这帮小子。南锦以为他们会带她见西旸,可是并没有,她被他们锁在了天台上。雨“滴答滴答”地开始跌落,手里的饭盒也已经冰凉。南锦沿着门蹲下来,静静的,缓缓地埋住自己的头。学校也好安静,南锦的世界似乎只剩下雨淅淅沥沥的泣声和风忽强忽弱的呻吟。或许,我可以大声喊救命,说不定会有人过来开门。南锦抬起头,走到天台边缘,张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喊,想吼的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咽喉,南锦鼻头一酸,对了,对了,我怎么会喊得出来,五年了,说的话十个手指都可以数的过来……“南……锦……”南锦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而后任其雨水打在自己身上,眼眸悲凉。
西旸从维也纳国际酒店走出来,深深吐出一口气。手机震动,来电显示着妈妈,西旸厌烦地关掉手机,外面越下越大的雨也让他更加烦躁。
下午四点,苏荷。
“哦!西少!这时候怎么来了?”白天迎上去,被西旸推开。“又逃了?你妈肯定给你攒着算总账呢!”王炎嬉皮笑脸地凑到西旸身旁,“老大,你还记得那天当着咱面带走叛徒的那个丫头吗?”西旸敛了敛眼神,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白天舒服地仰到沙发上,说:“我们呐!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自己什么分量。”
“你们,把她怎么了?”西旸沉下眼眸,王炎看情况不对,赶紧上去捂住白天的嘴,“我们把她锁在天台上了,这么大雨,她大概早想法子离开了。”西旸瞬间恼火地站起来,“钥匙。”周围的小弟被吓得大气不敢出,白天则颤巍巍地把钥匙递到西旸手上。
为什么恼火,西旸也不知道,自己就是担心,万一她还在天台可怎么办……西旸冒着雨冲进教学楼,一层层地往上跑。而天台上,南锦用自己的身躯,毫无顾忌地撞着门。每一声每一声,传进西旸的耳朵里,都让他的心愈来愈紧,连着开锁的手都开始发抖。南锦再次撞门的时候却撞进了一个突如其来的怀抱,溢入鼻孔的莫名香味让南锦早已冰冷的心突然一暖。西旸被狠狠撞到了墙上,后背的疼痛抵不过内心的怒火,他抓着南锦的肩膀,“你的手机是摆设吗?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就去撞门?”南锦盯着西旸黑洞般的瞳孔,感觉自己都要被吸了进去。想说话,可是嘴像被施了诅咒,无法张开。终于慢慢地,南锦挣脱西旸的束缚,露出一抹苦笑,转身跑下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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