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离去,袁紫霞又拉起了白玉京的手,凑到了他耳边轻轻说,说得是那么的轻,几乎不会有第二个人听见,但白玉京却听的异常清楚:“我......我有孩子了。”
说完,便娇羞的垂下了头,像春风中的垂柳,妩媚而羞涩,白玉京微惊微喜,但,他终究是离开了,便在这淡淡的喜悦与淡淡的离愁中。离别,固然痛苦,相聚又怎不喜悦?
天更阴更冷,不一会儿,在幽沉沉的寒风中,飘起了梅花大的雪花。
“下雪了吗?”白玉京不知在向谁提问,是老天吗?
自然,不会有人回答,唯有那浑沉哀怨的三弦,飘荡在天地之间,虽有风,却无声了。三弦声悲凄,仿佛一个久经离乱的自发宫娥,正在向人诉说着人生的悲苦。
生命中纵然有欢乐,也只不过是过眼的烟云,只有悲伤才是永恒的。一个人的生命本就是如此短促,无论谁到头来总难免一死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要挣扎奋斗?为什么要受难受苦,为什么不明白只有死才是永恒的安息?
“铮骼”一声,然后弦声又开始诉说着死的安详和美丽,一种绝没有任何人能用言语形容出的安详和美丽,只有他的三弦才能表达。因为他自己本就已沉迷在“死”的美梦里。
三弦哀转难绝,也不知在向谁倾诉,倾诉着什麽————
人,为什么要活着?活在世上来白遭罪吗?
你已尝尽时间所有的离愁别恨吗?不不不,你没有,你还活着,就永远有苦难在等待着你!
人活着,总是要死的,为何还要活着?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你还有泪吗?还有血吗?泪流尽了,那么血呢?
梦醒时,一切幻灭,人死了,得到了什麽?又何曾留下什么?千古风流淘尽,那还有什麽英雄和小人?总是要死的,总成一堆白骨,终作一?g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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