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跟着宫人往栾清殿的方向去，陈襄的步伐越来越慢了。沈连城回头看一眼，不免催促。

        他却道去早了也要等你祖父。”不是有不得了的点子么？怕他与天子赖账，辱没了她的功劳，她才要将沈括请到场做个见证。

        也的确如此。沈连城想了想，放慢了脚步。但她绝不落后与陈襄并行，也绝没话要与他闲扯。

        陈襄却是一改以往淡漠凌厉的样子，几乎透着几分气定神闲的从容道，“李霁与你，不在一个层面。用不了多久，你就要嫌他了。”

        当着她的面说她夫君不好？还这样堂而皇之！沈连城立时恼火顿步，“我夫君对我好得很。别以为你那些耻下作的鬼把戏，就能逼得他把我推出去。”

        看来，李威被贬谪的事，她是怪在头上了。陈襄一下哂笑，却没有做声。天子会做出[^^小说][].[u].[]这种事，也是他感到意外的。但天子，分明是为了他，为“补偿”他而推波助澜。此事因他而起，他也没好说的。

        最主要是，如此一来，甚好。

        李霁不过是一个对沈连城千好万好的世家子罢了，而除了对她千好万好，其他……京都城随便一找就能找出好几个比他优秀的男儿来。他对她的千好万好，又能顶住家族的压力，延绵多久？便是再久，她又否会倦怠？那根本是一个连志趣都没有的人，久了，她还能喜欢？

        他不以为意沉静不语的样子，在一身月白色外衫的衬托下，更显了几分尊儒，如同上一世，他还是“子隐”的时候。

        沈连城撇开这个念头，重新迈开了步子，心底里莫名气得厉害，对他的话，十分介怀。

        这种介怀，或许是源于……想到李霁的父母，想到李家现在的状况，而生了对未来处境的恐惧之心。

        这都怪谁？怪陈襄。

        陈襄辱她清白在先，想利用天子赐婚得到她在后，令她声名狼藉，处境不愉……不然，她哪里不能成为李家的骄傲，哪里不能与心爱的人举案齐眉，忧虑？都怪他。

        一路怨念地想着，两根秀眉紧蹙在一起，一双凤目溢着渗人的寒光，她的脸色，难看至极。两个接引的宫人交替之时，猛地回头瞧上一眼，生生吓了一悸。

        直至看到宫人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沈连城方才强迫平复了心绪。陈襄侧眸，仅看到几分余怒未消的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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