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循等人虽是一肚子疑问与不满,可杨大人这话儿实在,不得不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收拾东西开始离开。
事实上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了,自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谁也没心思处理公务,早上勉强做了做样子,到了下午该收拾的都收拾完了,这会儿各自退到了签押房,随便锁了门也就去了。
杨峥本也着急着回去,大年的三十,无论是官还是百姓那个对家没留恋,衙门再好,终究不如家来得温暖,一家人围在一起,烤着炉火,吃着茶汤果脯,说些私密话儿,不比衙门来得舒坦,可一看杨溥模样,摆明了是有事,想起先前那太监匆匆忙忙的模样,加上打破惯例,这一切的一切无不透着一个信号,宫里头有事。
磨磨蹭蹭了好一阵,才从怀里摸出了怀里的钥匙锁了门,瞥了一眼杨溥的门,这老头也从怀里摸出了钥匙把门锁了,也不看杨峥就大步走了出去。
杨峥急忙跟了上去,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走出了皇城,皇城外的街道并未因过年而冷清,反而比起平日里更热闹一些,来自西洋各地的商家,趁着大明上上下下过年的当口,将一年囤积的香料、药物卖给京城的大户,再从京城买回珠宝、丝织品和瓷器等。因此,整个京城的街道中有许多外国商人开设的店铺,如波斯邸、珠宝店、货栈、酒肆等。其中许多西域姑娘为之歌舞侍酒的胡姬酒肆,吸引了不少的读书人,让整个京城充满了节日的气氛。
杨峥与杨溥旁若无人的穿过越来越窄的街道,眼看街道到头了,杨峥再也忍不住望着杨溥伟岸而落魄的背影喊了声:“杨大人……?”
走在前头的杨溥终于不再先前走,轻叹了声转过身来,道:“你想问什么?”
杨峥道:“小皇帝今日为何打破了规矩……”。
杨溥苦笑了声道:“这几年来小皇帝打破的规矩还少么?”
杨峥一愣,随即苦笑了声道:“的确不少。”
杨溥重新叹了口气,两道深邃的目光看了看身后若隐若现的紫禁城,许久才喃喃道:“今日那太监是小皇帝身旁伺候的,他奉小皇帝之命来告诉老夫,皇上并非不记得规矩,只是内阁首辅威福自用,目无朝廷,朝臣畏老夫者甚于畏陛下;百官多有意见,小皇帝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做了点样子给百官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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