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顺道:“溺爱子孙。”
王振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道:“父母溺爱子孙这是天性,算不得什么大错。”
“若是一般的溺爱那倒也罢了,可咱们首辅大人溺爱有些过了头,有人不认一代明相的名声败在自己儿子的手中,便将杨稷“暴横”乡里的实情告诉老狐狸,老狐狸听后大吃一惊,旋即又“反疑之”,不相信儿子会犯下如此大罪。照说,既然怀疑此事真假,就应该派人或责成当地官员进行追查,可他却只是写信给儿子,说有官员上奏你在乡间胡作非为,望你检点自己,“果然,即改之”。言下之意,是说如果真的如此,就不要再犯了。”
王振颔了颔首,堂堂首辅处理事儿竟是如此的草率,这倒是让咱家没想到。”
马顺道:“公公没想到的事情还在后面,那见父亲并无责备之意,更加肆无忌惮,倚势作恶,愈演愈烈,把个四乡八邻闹得沸沸扬扬。人人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了,若不是畏惧与老狐狸的权势与地位,早就这么干了。”
马顺说到这儿忽的不说了,让王振有些不悦,出言询问道:“事儿可还有下文。”
马顺本想自己一番辛苦,王振少不了要赞扬两句,却没想到赞扬没等到,等来的却是王振板着脸询问的语气,顿时吓了一大跳,生怕自己的怠慢得罪了这位大内最有权势的太监,忙将这事儿的下文前前后后给说了,杨公子的所作所为终于还是引起了新任吏部尚书王文瑞风的不满,建议杨士奇以回乡扫墓为名,借机了解实情,杨士奇这才决定亲往家乡探查。杨稷知道父亲回乡,作了精心布置,他在每个驿站内安排亲信为自己“唱赞歌”,又亲自老远跑到百里之外去迎接。父子相见,杨士奇看到儿子“毡帽油靴,朴讷循理”,一副农民装束,衣着朴素,忠厚老实,极明事理,全不像传闻中的恶煞形象;而且满耳听到的都是别人夸他如何贤明如何友爱的话,心里非常满意。到了儿子家里,见是一片萧条,没有奢华陈设,杨士奇就更放心了。叙谈之中,杨稷谎称自己是为了乡里乡亲讨公道,阻止地方官吏的横行不法,才得罪了他们,遭到诬陷;又说还有人是出于忌恨父亲功名太盛,权势太大,便借故诽谤自己来损害父亲的名声。杨稷巧言
令色,一番作秀,杨士奇竟信以为真,还以为儿子受了天大的冤屈。
杨士奇返回京城后,从此便不信其子会有恶行,听到有阿附奉承者夸赞其子的“善”就非常高兴,这样一来,谁还敢对他据实相告?于是“子之恶不复闻矣”,他再也听不到有关他儿子的真实情况了。
眼见两次都平安无事,杨公子的胆子彻底大了起来,竟因与人争夺几亩良田,暗中害了十几条人命,这位杨公子的手段极好,将人秘密杀死后运至山中一处滑坡上,当夜大雨,十几个尸体被山体滑落的泥浆冲得无影无踪,没了尸体,当地的官儿自不能就此断案,因此这事儿并没有传至京城。”
“尸体可派人寻到了?”王振漫不经心的问了声。
“寻到了,卑职让人顺着山体寻了三日三夜,才在一处悬崖下面寻到了面目全非的死者。卑职知道这是重要的罪证,所以让人给运回来了,就放在了锦衣卫的大牢里,公公想看随时都可以。
”王振摇了摇头道:“看就不必了,尽快让死者的家属来京城,滴血认亲也好,去骨也好,总之咱家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要把这几个苦主的身份给确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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