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甜美的声音穿过距离传入辰平生耳中,“平生,班里qq群中,讨论说准备后天聚会,我知道你没有qq,所以来问一下,你……过来吗?”
辰平生能够听出这句话语中的期待,但还是忍心回绝道:“我不去了,家中农活忙,再说了,我在班中也没有几个朋友……”想了想后,辰平生又补上三个字,“除了你……”
电话另一端,高语冰仰躺于绵软床上,怀抱一个超大卡通抱枕,空调开着,香闺凉爽舒适,脸上神色奇怪,既有失望,又有一点小欢喜,接着试探问道:“我爸给我安排了一场升学宴,期定于两周后,你那时有空吗?”
辰平生吐掉嘴中狗尾草,缓缓道:“你爸为你安排的升学宴,请的肯定都是县里的大人物,我一个穷小子,凑不上热闹。”
“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高语冰早就猜到辰平生会拒绝,他素来不喜这类喧闹场合。
“以后也许会有机会……”辰平生模棱两可道,不知该用什么话继续敷衍下去,索性挂断了电话。
“以后是多久以后?喂?……平生?辰平生?”高语冰嘟着小嘴,将手机扔到一边,“哼!居然挂我电话。”她很聪明,能够看出自毕业之后,辰平生就有意疏远自己,具体原因她也能猜想一二,“这个傻子,呆子,木头,我是那种嫌弃你穷的人吗?”
辰平生收起手机,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笔直站在山顶,眯着眼睛,拿起齐眉铁棍四十五度角指向天空,似是一种宣战。老天从来就不是公平的,有的人在高档大气、干净整洁的医院出生时,便注定了一生富裕高贵。而有的人在落魄旧败、墙皮脱落的土屋落地时,便意味着前半生必然低微卑劣,至于后半生,则需要看运气,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运气似乎都不怎么样,将卑劣延续到了下半生。
辰平生不相信命中注定这一说,他可以低贱,可以卑微,但他不能一辈子都是这般,所以他才要挣扎,挣扎着去做那百分之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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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时间匆匆而逝,这一天辰家很热闹,不大的小院中摆了七八桌酒席,将小院空间塞得满满当当。院中笑声谈话声玩笑声鼎沸,隔着孤村两里地外都能听到。酒桌上觥筹交错,劝酒与推辞争执不下,老少爷们人人面色涨红,大夸辰家小子有出息。
大黄在七八张酒桌下来回跑动,捡食着地上村民们丢弃的骨头,后面跟着几只体型稍小一些的同类,都是闻香从别家过来的。大黄是村中狗群的头头,外来者们吊在大黄后面吃些残余已是很满足,不敢向前与大黄争食,毕竟这是老大的地盘。
辰平生跟在父亲身后轮番到每桌敬酒,陪笑着说一些感谢的话,顺便再听一次褒奖。来至酒宴主席村长所在的一桌时,村长陈玉金满面通红,已有几分醉意,紧捧着辰平生的手道:“平生……你让咱村子里有了大学生,我高兴……但这份荣誉,不光是你自己的,更是咱孤村大家伙儿的。你上大学要交学费,仅凭你家中这条件,肯定负担不起,所以组织整个村子商量着,凑了八千块钱,给你当学费,你也别嫌少……”
辰平生感受着陈玉金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掌传来的厚实,不禁潸然泪下,八千块钱,意味着村里每家每户出至少一百多,对这个贫穷小山村中的村民而言,这可不是小数目啊!辰平生红着眼睛,看向院落中众人,每一张面孔都是那么和蔼友善,都是那么值得尊敬。他要把这些面孔牢牢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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