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天一夜里,隐在山林中的破旧的庙宇之中,每隔一个时辰便会从一处地下室内准时准点地传出苍老而凄厉的叫喊声。只不过,一声比一声凄惶,一声比一声虚弱。
不得不说,冷强的手下很有手段,也很会把握分寸。他们根本没有动用大刑,也没有长时间用刑。他们遵循冷强交待的,不会把人弄死,却只用最简单、造成的伤口最小、又不会危机生命的刑罚手段,让明济痛到了极致,痛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们的刑罚不是连续性的,每隔一个时辰实施一次,每次用时绝对不超过一刻钟。这样一来,明济道长没有昏迷不醒的机会,每时每刻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感受那创伤不大却疼到骨子里的痛。那种痛到极致,却不得解脱的痛苦,才是对人肉体上及精神上的最大折磨。
为了让明济道长保存体力,他们还按时给明济吃饭,不时给明济喝水。即便中间明济不肯合作,曾拒绝用饭、拒绝用水过。可他们岂能让明济如愿,饭强喂、水强灌。不仅如此,行刑者中的一人似懂医术,还不时为明济把脉,从而调整行刑的时间长短,还会看情况给明济灌不知明的汤药。期间,明济道长曾几次表示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彥公子,但行刑者不为所动,继续折磨他。
到了夜里戊时时分,明济道长再次受不了地喊什么都招认时,行刑者才满意地停手。
这时,有人给明济道长又灌了一碗黑漆漆看不出什么名堂的药,有人给明济道长包扎双手,再为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而后,这些人刑具一收,再稍微收拾了一下地面,取来薰香点上。至此,一干人等退下,独留喘着粗气的明济道长委顿在椅子上。
得讯而来的周伯彥一撩袍角,坐到了冷强事先准备好的椅子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明济、委顿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的明济,一言不发。
此刻,明济道长的两只手耷拉在椅子的两侧,双手都缠着白布,没有血迹渗出。他身上的衣裳没什么不对,还算干净,穿的也很齐整。从头到脚,他的身上不见半点的血迹。空气中薰香的味道四处飘散,掩盖了一切可能有的异味。
周伯彥还是不说话,似乎并不急于知道答案一样。
过了一会儿,明济道长终于调整好了自己,也不再喘粗气了。他开口了,因为人比较虚弱,声音小了很多。“贫道此生罪孽深重,虽有不得以的苦衷,可……罪孽深重……”他痛苦地又喘了起来,闭上眼睛缓了缓。
周伯彥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半分的同情。
须臾,明济道长似乎是好受点儿了。他睁开眼睛,满面悲凉之色地盯着周伯彥,“一切孽缘的开端,是从贫道不自量力地进宫医治你娘开始的。你娘得的不是怪病,不是病,而是毒,你娘当时是中毒了。”
周伯彥面上不显,却是心生波澜。不是生了怪病,而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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