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这样离散在岁月的风里,回过头去,看到曾经一起的痕迹,竟然是一辈子也不忘的牵挂!风中泥土的香味传来,我们都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像小鸟一样飞进了家门。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没几日,我便见到了名声颇高的庄主陆天霁,身着赤金溜边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玉带,略有发白的长发高高束起,莫不说他做过的善事,就是那深邃的面容也难掩浑身的英武之气。而这样一位一脸严肃的男子,却在我今后的人生里扮演着最重要的角色——父亲。父亲待我是极好的,虽然我每日与烟儿一起读书习武,性子却比不得烟儿那般调皮、乖张。很多时候,我是更加内敛、更加沉稳的。所以对于读书识字以及父亲授给我们的武艺,我也比烟儿更能领会其中的心得。自打进入这天霁山庄,他们便待我视如己出,爹和娘也从不把我当做外人,而是尽所能满足我的一切所需,我和这个家也埋下了一种说不出的情愫。
指缝很宽,时光却太瘦,悄悄地从指间溜走,我们的日子过得充实而快乐。那年,我十六岁,曾经那个调皮的烟儿不过十四岁便越发出落得明艳动人,富有诗书气质,成了岭南城里艳绝一时的才女。而曾经那个十三四岁的枫哥哥也早已长成了十九岁目若朗星、温润如玉、身高八尺有余的七尺男儿。许是我痴迷武艺的原因,十二岁时我便总是如儿郎一般头束金冠,一副翩翩佳公子的做派。为此,娘也没少叨念我:女儿家不像女儿家,每每被娘念叨,烟儿便在一旁取笑着说要嫁予我这翩翩佳公子。
这日,我与枫哥哥在院中舞剑,他穿一身惨绿罗衣,头发以玉带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天边晚云渐收,淡天琉璃,一路的桃花被我们打落成伤、一路的落叶随着思绪起舞、一路刀光、一路剑影……舞到最后一式,他顺势急收长剑,懒懒地说道:“涟儿的剑法又长进了!”
“枫哥哥你真会说笑,涟儿的剑法不过是雕虫小技。”
“你这哪里是什么雕虫小技,刚刚和你过招时你的剑把打在我胸口上,现在还疼着呢!”说完他就捂着胸口,一副疼痛难忍的摸样。我却一时犯了傻,急忙上前摸着他的胸口道:“枫哥哥,你没事吧!”
“哎哟!疼死我了!”说完他就从口中吐出一口血水来。
看着他舒展不开紧蹙的眉宇,我急得直冒出汗来,一时情急便哭出了声来,自责地说道:“都怪我不好,你前几日便受了伤,我却非要拉着你和我比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吐出这血水来。”
哭着哭着,一双温热的手突然抚上我的脸庞,为我逝去挂在眼角的泪珠。抬眼望去,他用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我,眼里是说不出的心疼。他一如既往地浅笑道:“笨蛋,我骗你的,你看!”只见他的手里是一枚咬得粉碎的杨梅,那红色像极了从嘴里吐出的血水。我一时便恼了,一把扯过他的衣襟怒骂道:“你说,你这是第几次骗我了!”
“恩……让我算一下!”故意掰起的纤纤玉指在我眼前闪过,看得我是又气又急。
“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我是真的生气了,起身便想立刻走开。却不想手被他一把握在手里挣脱不得,我回身一拳挥去,他灵活一闪,我便朝下落去。他猛地回身,便朝着地下倒去,我的身子便趴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四目相对、相望无言,我的脸立马刷地从脖子到耳根红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