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小姐,对不起,都怪玉竹,你的脸才会这样,都是玉竹不好。”她边说仍是抽泣着,只见她的手指上沾上点点殷红的血迹,见状,玉竹却哭得更加厉害了。我慢慢抚上脸去,有一种凉凉的感觉,手里全是黏糊糊的血渍,双手充满了血腥味。我抬头望了望那被我压垮的梅树,树枝上留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原来是刚才掉下来时,脸被树枝划了一道口子。伤口明明处出在我的脸上,我却没有一丝察觉,可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却把玉竹急成了这般模样。
看着正伤心的她,我用衣袖为她拭去眼角的两行清泪,笑道:“玉竹姐姐,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的,你不用自责的,我娘说过:人美于心,而不在其貌。”她虽停止了哭泣,却还是一脸欠疚地说道:“涟小姐,谢谢你原谅玉竹,可是夫人那里可要如要交待才好?要是这伤口愈合不了又怎么办呢?”
对于玉竹提出的诸多问题,我仍是保持着微笑,没心没肺地安慰她:“没事,这伤口本就是我自个贪玩弄的,又不是你的错,你放心吧!夫人那边,我自有法子。”也许在我自己看来微不足道之事,却可以主宰他人之命运。可想在这看似太平盛世的当朝,人与人之间的三六九等阶级之分却甚是严苛。
我反手握住玉竹的手,她的心里似乎也平静了不少。待我们回到房间,天色已渐黑......望着铜镜里,脸上的那条口子经过处理已不再绯红,可依旧那么清晰、那么碍眼。虽说我不是特别的在意,可是还是会担心它是否会永远地留在我的脸上,它总归是我脸上的瑕疵,有了它,我落寂的心,便无所归依。
第二日,夫人闻讯而来。她扶着我脸上结痂的伤口,眼里是说不出的心疼,心疼地搂着我说:“涟儿,这不过两日不见,你怎会弄成这个样子!”
我反身抓着她的手道:“夫人,对不起!都怪涟儿调皮,昨日在园中听见东院有嬉闹声,一时好奇便爬上那围墙,谁知竟一时失足摔了下来,所以才受了这伤。”她的手触碰到我的额头,半晌,她才说道:“以后可不许这般调皮了,昨日东院的是我儿和侄女,你要想和他们玩让泽兰玉竹带你过去便是。”我微笑地点点头,心里压着的大石也总算落了地。
看着我发呆的样子,她一把将我抱起竟带到园中去,坐到梅林的石凳旁。夫人给我讲了很多关于这里的故事:原来‘天霁山庄’的庄主就是名扬四海的大善人陆天霁,而她,则是庄主夫人江若华。岭南陆氏是举国上下的大家族,多年前以茶叶丝绸生意起家,历经多年,陆家的生意早已涵盖了冶铁、当铺、押镖及各个大小行业,可谓富甲一方。虽只是计算盈利的生意人,陆家却也做了不少善事,诸如收养孤儿、开仓放粮之事自是做了不少。
我听得十分入迷,不由得称赞道:“庄主和夫人都是至善之人,一定会有好报的。”夫人摸了摸我的头笑道:“涟儿这小嘴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我真是是越来越喜欢你这小丫头了,今后就做我的女儿如何?”
不知为什么,夫人说出那句话时,我是痴傻的状态,脑中一片空白。经过几天的相处,她非旦没有责怪我偷了她的东西,反而给我饭吃、给我衣穿,现在居然还要认我做女儿,我真的是何其幸运。见我不曾说出一句话来,她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异的神色,正要问我什么,我‘哗’地哭出声来,一下子就朝她的怀里扑去,口中却不自觉地唤出了那声压抑了好久的“娘”......她抱着我欣慰地笑了。
我所经历的生离死别,让我的心里不像是个十岁的孩子,而我的心却可以更加地坚固,我想我应该去寻找生命里的美好和幸福,一味地活在过去,那是傻瓜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