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听见厨房里传来水壶接水的声音,中年男人这才看向眼前的两人,一张苍老的脸上不可抑制地颤抖了着,带着无法抑制的仇怨:“你们知道,阿勇已经去世四年了。现在孩子他妈认不清人,精神也时好时坏,我本来打算回老家,可是孩子他妈怎么也要守在这里……。你们以后不要来了,赶紧走吧。”
季庭初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门帘突然被人大力掀开。
只见妇人面色苍白,神色慌张地朝店里寻着什么,待看见季庭初,才大大地喘了口气。也不记得烧水了,走到季庭初身边,握住他的手,亲切地将他拉到窗边,坐在自己平时呆着看窗外的沙发上。
妇人紧紧地挨着季庭初坐着,眼睛一刻不眨地看着季庭初,面色慈爱,小小地发着脾气,问:“你说你最近都忙啥,好久都没回来看妈妈了,这次回来你可别急着走,要在家里多待些时间,陪陪爸爸妈妈,知道吗?”
言欢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中年男人突然转身朝后厨走去。
隐隐可以看见中年男人佝偻着腰,用力搓脸的动作……
“媳妇,过来坐。”
似是才发现站在一旁的言欢,妇人喜笑颜开地招手,待言欢坐过来,又细细地看了两眼,突然皱了皱眉,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听了妇人的问话,言欢有一瞬间的愕然,她看了眼目光沉沉的男人,没有得到答案,想着刚才中年男人说的话,知道眼前老人家的精神状况有问题,只当她记错了人,便没有再一步深究。
季庭初看着言欢,见她面色如常,没有半分波动。
男人眸光一紧,眉眼低垂,有些不解地皱起眉头。
……
勉勉强强吃过一顿午饭,到了日常休息时间,妇人今天的精神比以往好上许多,磨蹭到午时1点才熬不过困倦,拉着季庭初的手,依依不舍地入了睡。
卧室门口,看着眼前两人年轻人,眼神复杂。
“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是逐客令,也是对自己的救赎。
说完,中年男人就背着手,进了房间。
房门在眼前关上,季庭初站了片刻,突然伸手握住言欢的手,男人掌心粗粝厚实,拉着言欢走在狭小的木制楼梯上,脚下楼梯多少沉淀了一些油腻。
本是行走不稳的楼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牵引,还是下楼比较方便,言欢走在上面,没有上楼时的忐忑。她安然地跟在季庭初身后,默不作声的下了楼。
这一刻,店外阳光明媚,店内凄凉萧索,男人的背影在光影下显得格外冷漠。
言欢收回目光,看见男人收回手的动作,她定睛望去,只见厚厚的一叠信封纸塞在收银台旁的破旧木格子里。
一直到走出店门,上了车,季庭初都未说一句话。
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言欢却仿佛感同身受了一般,孤独、自责,无力感充斥在周围……
回市区的路上,季庭初手机突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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