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就是当天,所有的离别都被那两父子全部带走了,这架梯子才能残存下最后一丝不舍的记忆。
父亲没有流泪,他从那以后就只流汗,也流血,就是不流泪。
若是有一丁点可以为爷爷和大伯收尸的希望,父亲也不会把这棵突然间倒下的棕树做成梯子,他会做成单架。
2★.
别离与永别有什么不同?是不是就在能不能重逢?但在家父的心中,区别一定不在这里。
永别之后,自己已经与他和他合而为一,不止是责任,不止是情感,不止是力量,还有很多。所以在家父的心中,永别反而是一种永远的融合,因为是融合,他才能那么强大!
——其中有点微妙,您能想通吗!
而分别,却是相互把自己割舍一部分,相随对方而去。这也是我与家父的分别。
我三十岁那天,将要远行,临行前同父亲一道坐在我三岁多识第一个字的横枝上,说了一些话。
父亲说:“你终于也悟出了这一排南边的梨树在说什么了。”
我说:“爹爹,我十五岁的时候,劝说过大哥,说爷爷在豆腐堰种下果树,暗中留下了忧乐仙开口后所讲的话。其中的南梨,好像在喻示‘男离’两字,说的该是好男儿志在四方该当离开家乡出外闯荡。十六岁,我也遵照了‘男离’的喻示,离开家去住校求学。学到二十岁,未倦知还,我从学海剥离,回家务农。始知‘男离’原来也是‘难离’之意,叶落归根,鸟倦知还,生我是这片土地,养我是这片土地,故土难离呀。”
“可你现在终于要离开家,终于要南下。”
“是呵,爹爹,从学海血淋淋地剥离归来,整整十年,再重的外伤也该好得差不离了,是该遵从南梨的另一重喻示,就是‘南离’二字,这就随了大流,离开家乡,南下打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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