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3年,农历三月初四,晚,津门。
直隶总督府邸签押房也既是沈狱进去的那间平房内,下边的北洋众将济济一堂。
坐在太师椅的李鸿章,手中一直拎着那一份新鲜出炉的电文,觉的那张薄纸竟象重达千斤。
宦海沉浮几十年,李鸿章的心智早就历练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地步,饶是如此,此时此刻的他竟也难以保持住往日里的那般淡定从容。
众将领大晚上的被宣来,瞧见中堂大人黑沉的脸,瞬间明白这个时候的平静,将必会是一场猛烈暴风雨的前夕。
下边或坐或站着,全部是北洋系中重要将才、心腹。个个低头屏息,大气不敢喘上一口,静待着坐在书案后边的中堂大人的雷霆雨露……
气氛压抑到极点,沈狱偷瞄了眼李鸿章,知道老狐狸是故意营造这样凝重氛围,以便好开展接下来的沉重话题开端。
约莫几个眨眼的功夫,李鸿章那苍老且带着几分疲惫的声线划破了平房内的沉寂。“日本人要打来了……”酝酿许久,李鸿章方才沙哑的挤出了这么几个字。
或许是真的心声,沈狱听得出,李鸿章话里话外皆透着一GU子意兴阑珊:“……日本人还是来了。大清能战的海军不多,咱们北洋水师算一号……”
“砰”的一下,很突兀的,李鸿章把电文狠狠拍在书案上,震得下边的北洋将领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扫了一圈下边的将领:“你们觉着该怎么样去应对……”
下边的将领没一个敢出来接话,熟悉中堂的人都听得出,现在这个状态的李中堂已然是怒发冲冠,愤怒将会喷薄而出。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万一说错,后果必将是毋庸置疑的严重。
但李鸿章的话又好似刀子般狠狠的戳在这些北洋GU肱的心头,往日里中堂大人骂上一句,或许都没有这般的难受,不骂了,也既代表已失望透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们都是得李鸿章提拔方有的今日成就,中堂大人如此,他们算是感同身受。中堂大人没开口喝骂,却要b指着鼻子骂-娘还令得难受。
李鸿章拎起书案上的电文轻轻一抖,接着道:“老夫不打算怀疑这上边儿说得真假到底。……现在老夫只想知道,倘若真的开战,咱们皆是怎么应对。日本人先前我不了解还以为是一方跳梁。……但据细作回馈的消息,日本海军一点也不简单,甚至有些方面还要领先于咱们的北洋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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