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周边有不少小镇,渠镇就是其中之一。渠镇向来以梅花闻名,每逢年初,大街小巷都会开满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梅花,粉色白色相交杂,柔和又好看。
杨嗣音逃离京城便定居在了这渠镇,虽说是定居,其实就是选择性留在了这里。杨嗣音夜里住在罗汉殿的罗汉相身下,白日则在附近弹唱卖艺为生,并且更名为相一。在临离开京城来往渠镇前,杨嗣音还在齐辰的保护下特意溜回了一趟国文库府,取走了父母亲卧室里桌案上摆放着的一幅山水田园画。
之所以会选择留在京城附近,就是由于杨嗣音心中的仇恨并不能够平息下去,她打算在这渠镇里潜伏着,再伺机杀掉新任国文库。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就是因为这个职位有人惦记才会被人揭露告发而被捕入狱的,那么下一任国文库就绝对脱不了干系,关于这件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是京城实在太危险了,毕竟自己是越狱了的逃犯,尽管京城传出的消息是上任国文库杨家全家人因自责而自尽在天牢,也许是牢头没有向上面报告实情吧,也有可能是皇帝有意放她一马。
就这样,相一就在渠镇留了下来。
渠镇真是一个不错的小镇子,镇子里的人大多时候都是友善的,除了一个地方大少周木瓜时不时就为非作歹之外。据说,这周木瓜还有些皇室的血统,是当朝皇帝的太爷爷的二弟弟的四儿子的嫡长孙子,但毕竟不是皇家世代的嫡长子,所以才被流出京城。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
齐辰深夜里恶狠狠地在竹简刻下这三句诗,然后挂在了罗汉殿门前。
国风·鄘风·相鼠是诗经里仅有的一首露骨直接的讽刺诗,本不懂文学的齐辰在那天临近黄昏的时候特地跑去一个学堂请教老先生才知道的这首诗,因为他曾偷偷的听到相一在睡梦中呓语出过相鼠的名字。相一毕竟是一位国文库家长大的大家闺秀身份,断不会做出有失体统的事情,所以她也只有在没了禁束的梦中能说的出这样的话。
第二日天将明,相一便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本还以为是那位地方大少周木瓜来了罗汉殿惹事才引发了什么打斗的事件,结果出了罗汉相的身下,看到的便只是一群人围在殿门口杂乱的议论着。相一挤进去看到那三个刻了歪歪扭扭字迹的竹简后又平静的挤了出来,什么也没说,依旧像往日一样抱着筝去了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坐在那里弹曲。
“相一。”齐辰在亭子旁试探性的轻轻唤了一声。
相一抖了抖右肩膀,歪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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