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轻启之间,下意识就吐出了两个字:“传杖。”
声音沉缓,叫人拿不准他的心思,未及犹豫之间,即听皇后“嘶”的唤了一声,将那清浅的两个字尽数掩了下去。
皇帝顿了一下,眼神一敛,低下头来看她,“怎么了?”
皇后一面拧眉,一面歉然的扯了扯嘴角,“没留神碰着了……”
“我瞧瞧。”他握了她的手,竟俯身去看,低头的功夫,皇后抬眼看吴宗保,余光朝李明微瞥了瞥。
吴宗保会意,看眼桌对面一脸怔憧失神的人,悄悄走过去将人带了下去。
李明微有些茫然的随他出门,脑子里停留的却还是他低头握着皇后的手温声细语的情景。
如此久违又熟悉的一幕。
多久以前,花前月下,池边塘前,她经常可以看到那样的父母,他们是比那更和美的一副画卷,即是只是看着,也能暖到心里。
她是早慧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晓得不去搅扰他们,只是扯着珍儿远远的看,一看就忘了日辰,听她母亲诗词文章信手拈来的去揶揄他父亲,一知半解的时候,就跟着抿嘴儿偷偷的笑,笑到他们伸手招她出来,再张嘴一愕,转身就闪。
“央央过来。”后头常常伴着的,是母亲带笑的声音,她一面小步疾跑,一面就笑出声来,兜一圈儿晚上用膳,往往眼神儿飘忽,看看这个,瞧瞧那个,直把李中堂瞧得脸上挂不住——比起母亲来,她父亲爱端着,反而是面皮薄的那一个。
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是从母亲开始患病,还是从她省得父亲专权贪墨、四面楚歌开始的?她已经记不得,这些年的日子里,也未曾想过。只记得是从母亲过世的一年开始心冷,那一年年初父亲逼走了殷陆离,雷雨交加的一个夏夜,母亲病逝在后湖折月楼。她犹记得从从折月楼出来的那一刻,一池残荷,满目萧瑟,至此后湖的风,经年四季都冷得刺骨,李府,亦死气沉沉再无生气。
她与父亲都不是会自我开解的人,更不消说去开解对方,看似一日日安宁下来,实则日子已一日日消沉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