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满脸的妆,看着都不像自己了。她低下头,回避着他的目光,“我去洗干净些,省得你看着也不舒坦。”
她到底没经验,拿捏不好分寸,尾音儿犹带着些轻颤。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紧张,彼此不是头一次相见,也不是没站的这样近过,可她分明局促不安,莫非她还是怕他?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子,觉得自己的脸尚算光鲜,眉目间氤氲着细腻的关切,神情也不算严肃,看了不到片刻,便又多增加了一份松弛的笑意。
她是他的妻子,他千挑万选,等待了二十年才等来的人,他不要她畏惧,更不要她不知所措。男人家么,总需要大胆主动些,他嘴角勾勒出完美无瑕的弧度,伸展双臂从背后抱住了她。
可转瞬,他就觉出了不对。怀里的人先是剧烈一震,接着不可遏制的发起抖来。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她发丝上萦绕的香气,他已被她的反应惊得停下了动作。
楼襄既羞且愧,更有铺天盖地怨恨,数日以来压抑在心头的那点子委屈,被他一个动作轻轻巧巧全勾了出来。
她咬着唇拼命抑制,却奈何不了身体本能的排斥。终究不是个善于做戏的人,她太年轻,承受不起那些磅礴的情绪,怆然垂首,眼泪一颗颗的,坠落在铜镜前的妆台上。
他倒吸一口气,手忙脚乱试图转过她的脸,她硬生生扛着不肯就范。长叹了一声,他松开手,又去寻摸她藏在大袖里的柔荑,转到她身侧,一意柔声的问,“究竟怎么了?是觉着不快活?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不是不好,而是太好,堪称无可挑剔。让她更加无所适从,更加疲于应对,更加心生恻隐,能做得只是摇头,恨不得能在他面前遁去。
这样丢脸,这样控制不住,还谈什么虚以委蛇,只怕没过今晚,就让他知悉了心底所有的秘密。
他见她不吭声,一味垂泪,心上像是被钝器一点点割裂,犹是更加小心的探问,“为什么哭?是想家了,还是因为……不愿意嫁给我?”
这话出口,多少有点艰涩。也不是一点都没想过,能娶到她,自己用了何种手段,她未必不知道。如果要怪他怨他,他能接受,也应该接受。
他是心细如发的人,不难体味到那种复杂敏感的情绪;他也是心硬如铁的人,理智让他从来不屑执着那些无谓的纠结。
然而面对的人是她,他今生今世认定的,唯一的妻子,那么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让步的,除却目标明确,他也懂得迂回前行,更何况他还是个坚韧固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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