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殿下怕是忘记了,当日长公主叮嘱这番话时,臣就在里间侍奉,自然能听得到。”
见她神情怔忡,他又和悦道,“臣这么说没有别的意思,只希望您能铭记长公主一片苦心。外埠藩王和朝廷到底隔着一层,不敢说离心,但也不能尽信。何况目下时局,皇上要削减藩地兵权势在必行。长公主为此殚精竭虑,倘若您再搅进这趟浑水里,会让她更加为难。臣斗胆提醒殿下,请您行事前三思,务必以长公主为重,不仅仅是为全孝道,更是为了,长公主安,则殿下安。”
字字句句都很诚恳,如同他的眼神,看得久了,会令人莫名地生出一种能够信赖,又想要亲近的好感。
怨不得母亲在短短几个月里就能那样器重他,这人确有过人之处,不骄不躁,谦和温润,且善知进退,剔透敏慧。
楼襄是个听劝的人,点点头说好,“我记下了。是我早前考虑不周,竟忘了母亲嘱咐过的话,幸亏你提点,今天的事还要多谢你。”
元成微微一笑,欠身道了句不敢,“殿下放心,臣说过守口如瓶,就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相视对望,颇有一笑泯恩仇之感。一旁的端生听了这半日,忽然开口问,“你说辽恭王告罪退席,这么匆忙,是出了什么事么?”
元成沉吟片刻,摇头道,“臣只是听了一句,好像是辽王世子突患急症,具体是什么症侯就不得而知了。”觑见楼襄面露紧张,忙又补充道,“殿下稍安,臣料着应该无甚大碍,您若实在担心,待回府之后,臣再命人去打探清楚,有了确切消息再来回您。”
她心里一阵发紧,想起慕容瓒粉琢玉砌的小脸蛋,不禁轻叹,“我不方便去辽王府,那便有劳你帮我打听着。”
元成颔首应是,“殿下信得过臣,臣自当尽力。”
这一天下来,真是过得浮浮沉沉,空等了一段光阴,却又收获了一个可靠的人,也算不完满中的一点弥足珍贵的安慰了。
辽王府的消息没那么快传出来,倒是慧生听说她和元成这一段故事,笑得颇有深意,“那是个有来头的,奴婢在太素殿外头候着这会儿功夫,可有些收获。听宫里的人说,他原是司礼监年轻一辈里极得赏识的,出身清贵,可惜家里获罪,他被充入宫掖为奴,进宫时才六岁。因开萌识过字,又被送到内书房进学。前阵子冯掌印本想晋他做禀笔的,后来不知怎么,大约是得罪了内务府的人,就被指到咱们府上伺候长公主了。”
端生拿着银匙,正往床帷一角挂的银香球里添安息香,听见这话,回首笑道,“瞧你说的,好像他本该前途无量,来服侍咱们公主倒像是委屈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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