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吓得一声不敢吭,恨不得把头垂到腋下,带着哭腔讷讷说着,“奴婢错了,奴婢这就去打发了她。”
慧生和端生对望一眼,各自愤愤不平。楼襄忽然扬声叫住那小丫头,“回来,带上那簪子,告诉二姑娘的人,这东西我不要了,往后也不必还回来。”
“殿下!”慧生顿足道,“那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平白给了她,回头娘娘问起,您可怎么答对啊。”
楼襄神情淡淡的,“娘娘和万岁爷是一条心,得皇上器重的臣子,亲眷必然也得娘娘器重。不过是个物件儿,藏着掖着的没意思。”
端生无奈一叹,“您就是太大度了,素日纵着她们,等闲也不和她们理论。罢了,奴婢这就去拿,给她们,也就天下太平了。”
“我只怕这不过是开了个头,有一回就有二回。”慧生忧心忡忡,“到时候您就知道厉害了,什么叫人心不足蛇吞象!往常二姑娘多能巴结的一个人,这才几天,立刻就变换一张脸,敢公然这么试探起您了。”
楼襄脸上写满厌倦,“我都知道,就是不爱争这份闲气。要说不给,我能想出一百个理由来。可认真撕破脸就有意思?还为一根簪子,说出去,难堪的还不是父亲和母亲!”
交代明白了,她索性站起身来,“我去瞧瞧母亲才是正经,旁人如何,到底不与我相干。”
出了院子往上房去,跨过月洞门,飘来一阵清雅的芬芳。房檐下头摆着十几盆兰花,都是内务府新供上来的。贺兰韵人在花丛中,手持一把小金剪,正修着一株大凤尾的红莲瓣。
她换了道袍,头上只戴了一支乌木簪子。近前跟着那个叫元成的内臣,不时轻声细语,和她说着什么,俩人脸上都漾着一汪柔丽的浅笑。
瞧这架势,母亲的心情应该尚算不错。
楼襄是有话要说的,于是先瞥了瞥元成。贺兰韵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却并没有打发人下去的意思。
“母亲,”楼襄蹙眉,眼望那个穿青衫,眉眼柔和的内臣,“有些事儿,女儿想单独和您说。”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大喜欢元成,总觉得他和母亲关系过于近了。但要认真论,人家本来就是近身服侍的内臣,况且并不讨人嫌——明明极得主子宠,却一点没有骄矜傲慢的态度,为人处事一派低调谦和,和他的长相很相称,温润斯文,言谈举止间透着极有分寸感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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