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是可以想见的凄迷,安成公主府一片缟素,满眼经幡,满目奠字,配合着落木萧萧,一地寒霜,更添伤怀哀致。
楼襄赶到时,刚好是头七之日,延平县主的棺椁还不曾封上,她于是得以见到表姐最后一面。
是一种微妙而奇异的感觉,躺在里面的人面容栩栩,唇是鲜红的,眉眼安详恬淡,面庞虽消瘦,却还隐约透出点粉嫩的光泽。她盯着看了一刻,觉得表姐像是睡在里面,香梦正酣。仿佛再看一阵,她人就会一骨碌坐起来,和自己叽叽喳喳的说笑,一如往昔。
可眼泪还是在一瞬间滑落出眼眶,她心里知道,表姐再也回不来了,也许她的魂魄尚未走远,但自己终究看不见,也再听不见她诉说满腹的心酸和委屈。
在棺前停留的时间太久,慧生牵牵她的衣袖,“公主在前厅备了茶点等您,上了香心意也就到了,灵堂阴气太重不宜久留,还是先过去罢。”
她这才收回视线,喟叹一声,“表姐爱美,好在这会儿依然鲜亮好看,倒像是没什么变化,我方才看着看着,总觉着不像真的,不知什么时候她就会坐起来,笑着再和我说说话。”
慧生想象那画面,不寒而栗,干笑着应道,“瞧您说的,真要是坐起来那不成了诈尸了。您别看县主容貌像没变似的,其实都是画上去的。”压低了声音,她极轻的说,“县主是绝食死的,身心郁结,面色必然好看不了,要不是特特地画上些,那模样可是不大好见人。”
“真的?”她顿住步子,怅然得说不出话,最后一点点美好也破碎了,只剩下满目疮痍,“不知道将来我死了,会不会有这样的巧匠也能把我画漂亮些。”
慧生禁不住横了她一眼,回身呸了两下,“不兴说这个,您是长命百岁、受用不尽的命格,将来好日子还长呢!”
灵堂是不能多待了,真怕她又口没遮拦乱发感慨。走出去几步,看见一个浑身重孝的男人跪在地下,脸上写满生无可恋,十分的哀戚惨伤。
“您瞧见了么?这就是县主结发的好夫郎!”慧生鄙夷的漫视过男人,“惺惺作态,我要是县主,今儿头七回来,第一个就来找他索命。”
楼襄定睛看了看,有些不大认得出,许是因为那男人也消瘦萎靡的脱了相。
“可能他也真心后悔,不过太迟了。要是当初不骗表姐,开诚布公的说要纳妾,表姐兴许还能慢慢想通,慢慢接受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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