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政司经历虽算清流,却只是从五品的小官,按说今天这样的场合,原不该有他的一席之位。
但楼襄认得这个人,因为他姓梁,恰是父亲唯一的妾室,梁姨娘的内侄儿。
梁氏为楼显节诞育了独子,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加之贺兰韵独居公主府,从不过问礼国府事宜,梁氏这些年俨然已有了楼家二房当家主母的架势。
所以梁孟书突然出现在此地,也就不足为奇了。
过府是客,楼襄权当给她父亲几分薄面,淡淡应道,“梁经历有礼,男宾的酒席设在外间花厅处,请梁经历移步,免得在此处惊扰了园中女眷。”
寒着面孔,不苟言笑。美人分明风姿绰约,明艳夺目,偏生摆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简直愈发教人欲罢不能。
男人大抵都喜欢享受征服的过程,梁孟书也不例外。嘴角弯出自谓风流的弧度,他侃侃道,“孟书因有些中酒,才想在园子里略微吹吹风,并不敢去叨扰女宾。只是没想到会在此处偶遇郡主,孟书早前也见过郡主几次,可惜每次都太匆忙,没有机会相谈。今儿是相请不如偶遇,可否劳驾郡主为孟书引路,带我观赏一道贵府园景?”
楼襄很反感他脸上油腻腻的笑,断然拒绝道,“我还有事,请梁经历自行游览,少陪了。”
才要转身,梁孟书已一个箭步窜上来,挡住一半去路,“郡主可能不大记得我,其实论理咱们该算是亲戚,亲戚见面何用这么客气?要是从姑父那头算,恐怕我还该叫郡主一声,畹卿妹妹。”
这一声妹妹可真是缠绵悱恻,那厢慧生早听不下去,怒叱道,“郡主的名讳岂是你随意叫的,什么姐姐妹妹,胡乱攀扯关系!梁经历醉得不清,还是快些家去罢。”
可惜梁孟书不在意她,只专注盯着楼襄的脸。因瞧不出明显怒容,便猜测她多半不讨厌自己,得寸进尺的更靠近些,“我是有心和妹妹多亲近,亲戚嘛,不常走动就疏远了,妹妹是温柔体贴的人儿,想必能理解表哥对你的一番心意。”
不光谄媚,简直就是猥琐!
楼襄冷哼一声,“梁经历想是记差了,当得起我叫一声表哥的,放眼京师只有楚王殿下一个,难道说梁经历平日见到王爷,也赶着上前叫一声表哥不成?”
楚王爷是什么人?老楚王的遗腹子,打小养在万岁爷跟前,是个一言不合抡起马鞭子兜头就抽的主儿,便是借梁孟书是十个胆子也不敢和他称兄道弟。
他一阵尴尬,一阵慌乱,急忙撇清,“那不能够……不能够……孟书不敢,万万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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