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当身,不以物惑。——(春秋)管仲
我不知道现在的我是什么样的角色,扮演着何种可悲又可恨的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但每天不得不为了生计忙碌,奔波在上班下班的路线上,失去了许多曾经拥有的美好的事物,却是心知肚明的,心中时常难免有点悲凉浮上心头。
从滚滚人流中走过,暮然回首间,突然觉得自己有多么的渺小与无助,在异乡飘荡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几个朋友在我身边。身旁插肩而过的人那么的多,吵吵闹闹的,这场景似曾相识,可仔细一看,却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
我这才发觉,自己该有多么的孤独与凄凉。我打量着别人的时候,也有人警觉地注视着我,在一双双神态各异的眼睛中,我看不到心中期盼的那种东西,但这并没有让我意外,似乎也早已习惯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控制自己,时刻提醒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才挨到今天的,好像那个为了生活弯腰做人的人,是一个陌生的生命,和偶然间有一面之缘的人差不了多少。你说这该有多可笑!
我在心里并不认为自己有多么可怜,因为我的人生虽然缺少了富贵荣华,身边也没有亲朋好友陪伴扶持,却不曾为生活的艰辛压得折了灵魂的翅膀——那种从小就这么幻想中的腾飞的翅膀,无时无刻不在我的灵魂中伸展又合拢,等我越长越大时,那双翅膀却莫名其妙的越来越小了,但除了我,没有人看见过它,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但我多少还是值得庆幸的,还有翅膀可以倚靠,虽然不像雷震子一样那么神通广大,但还是把我从老家那落后的地方带了出来,让我可以怀揣着梦想继续拼搏人生。而有的人包括我认识的许多人,却还有不少被搁置在了地平线以下,如今仍分不清人生前进的方向,头顶的天空是一片空洞的苍茫,偶尔有自然的余晖洒下一片昏黄的光亮,他们便沉醉在梦里以为那就是人间的天堂——在梦里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是最耀眼的辉煌,美国的高科技带给世界的震撼,祖国未来发展的走向,似乎在那个梦幻的时空里,都算不了什么了!如果在那里与联合国重要负责人对话,研究世界经济与军事趋势没有了兴趣,还可以多凭空出现绝色美女或蓝颜祸水,反正只要梦没有醒,都可以继续做下去的。
在人间独自闯荡了这么久,我早就掂量出自己的力量是多么的微弱与牵强,如今所做的努力竟是那么的不值一提,辛勤付出多时的汗水与委屈,得到的回报也显然有点滑稽可笑。所以还在很早以前,我就不那么爱做梦了,因为在梦里所有的事物都是假的,包括了那个正在“沉醉不知归路”的自己。可有个人却不这么认为,他嘲笑我一直以来都是做梦的人,别人可能梦到的,我也一件不差的都收集齐全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我是清醒着头脑做梦的另类。我一直以为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说我没有头脑的意思。所以对他那个人,是一如既往的印象深刻,他的一切我所了解的经历我也没有怎么忘记。通过那么久的时间相互了解,我也觉得他何尝不是一种另类中的另类,只不过外表看起来比我聪明得多罢了!
真的有很长时间没有再见到他了,我都记不清上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但我也不想再见到他,因为没有谁会希望经常被人忽悠,但小小的娱乐一下还是可以的——除非是赵本山的那个小品看多看上瘾了,就重口味的希望也能多实践实践,体验一下精彩绝伦的人生!
他是那种非常有心计的人,至少比我多的不是一点两点,都快赶上社会上挂个某某权威专家来招摇撞骗的不法分子的徒弟了——至少他很有那方面的某种见不得光的“潜质”。有时候我非常的憎恨他,像鲁迅说的“横眉冷对千夫指”的那种情感,真希望可以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任何的瓜葛;可有时候又会回想起他,因为我时常可以在生活中见到比他更专业的“专家”,两方拿来一比较,他竟然显得更光明更有人情味了!
我记得很清楚,最后一次见到他,他斜睨着眼睛看了我极为短暂的一下,就急忙地转过了身去,也是像如今一样在路上插肩而过,仿佛和我从未相识一般。他那一瞬间的躲闪眼神像是电影里忽闪一下就没了身影的鬼魅,我也不经心里咯噔了一声,也装作没有看见他,就那么没有和以前一样打个招呼地走过去了——那个情景真的太深刻了,他的样子真的太不够光明了一点,于是在许多个注定会很繁忙的早上,我一次次被这个画面吓醒了。
但也很可能是因为我的压力太大,所以才会胡思乱想做那种不着边际的梦,以至于我忘了那次相见是在什么时候,忘了那天我是为了什么事情才会在路上遇见他,而仅仅只是记住了他的那种并不友善的神色,冷漠而略显瘦弱的的背影——当然了,我并没有忘记他还欠着我的两三百块钱。
在被惊醒的无数个梦里,他的那种异样的形象越来越是生动与恐怖。我不难看出他的身躯又健壮了不少,不难想到又有多少无辜的动物被屠杀烹饪后,进了胃口不小的他那圆鼓鼓的肚皮。但他的肤色却是黯黑黯黑的,远远看去像极了从农家圈养的猪舍逃出来的小猪,没来得及把全身好好地清洗一遍就满天地欢乐的乱逛了。
他也许真的太忘形了,连头发有些凌乱都没有注意到,在风的吹动下像极了田地里那长满了的杂草。在我经过他身边时,他一直低着头数着脚丫子,我也偷偷地瞟了一眼,他注目的脚上是一双普通的塑胶凉鞋,看得出已经积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我当时也吃了一惊,他也太随便了一点,怎么可以就这么个样子穿街过巷呢?看到旁边有不少人经过,我也没勇气上前跟他叙叙旧,更忘了向他讨要已经快两年没有偿还的债务。
其实,那时我和他都刚刚从学校出来工作,除了经验方面缺少的原因,也不知是不是和学校没有名气有关,想找好一点的职务真得是很不容易,几经周折,总算是有岗位了吧,工资才够勉强糊口而已,更别提回报辛辛苦苦供养了十几年的父母了!所以在后来再回想起来这些的时候,我心里便有一种沉重的负罪感,父母省吃俭用给我的钱却被别人骗走了,哪怕只是几角几元,都是罪大恶极的事情,更何况当时我也很是艰苦。
后来我也向同学打听过他的近况,别人都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似乎对他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也没有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不过却从另一个方面表明,他很有可能已经偷偷地“负罪潜逃”,离开这座低收入高消费的城市了!我的薪水虽然不高,但刚开始迈进公司有许多事情要学习,也有不少的打杂要帮一下手,也就没有功夫抽空去找他了,心想走就走吧,最好一辈子都不用再看见你了!
再之后,我却没有想到还是见到他了——就在我自己乱七八糟的梦里。那天的画面于是一次又一次的反复出现,他略显肥胖的躯体依然那么的清晰,可他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苍白,好像要完全抹去以前皮肤上那黯黑的颜色,好改头换面重新开始似的。可在越来越接近他的时候,我却感到了一丝寒意,从我的脚上直接就蹿上了头顶,要多诡异有多诡异,我警觉到好像哪里不对劲,可就是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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