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城,卫队首领要受龙城总管的领导。这天,赫连毛脑海郑重其事地找到独孤敖嘎,**地向他转达头曼单于的命令:在龙城外秘密锄掉冒顿。
独孤敖嘎在执行命令时从不问为什么。尽管如此,当知道头曼单于要秘密锄掉自己的儿子,还是吃了一惊。镇定以后,独孤敖嘎问:“冒顿王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赫连毛脑海压低声音对独孤敖嘎说:“单于本来是想借月氏国的刀来杀掉冒顿的,没想到冒顿从月氏国的王宫里逃脱了,并且出逃后就失去了踪迹。所以,头曼单于命令你绝不能再让冒顿回到龙城。”
赫连毛脑海一再叮嘱,此事非同一般,行事千万要隐秘,不得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更不能对任何人说是头曼单于的命令。
接受命令后,独孤敖嘎的心里好生矛盾。独孤敖嘎这些年身在龙城,几乎是看着冒顿长大的,也知道头曼单于近年很不喜欢这个儿子。可要他亲手杀掉冒顿,他怎能下得了手呀。此时,冒顿那憨厚老实的形象在独孤敖嘎的脑海里晃动起来,独孤敖嘎轻轻叹了口气。
独孤敖嘎考虑再三,也没有想出一个不杀冒顿的万全之策,最后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独孤敖嘎叫上自己的得力助手贺木额日斯、义渠代青和万俟腾和,略作准备便上路了。
在辽阔的草原上,没有精确的坐标,要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他们没有打听到冒顿的任何消息,最后来到了匈奴与月氏国的边界。独孤敖嘎立即想到,老朋友宇文阿古达木是这个万户的万户长,立即决定去与宇文阿古达木相会。
匈奴当时的社会组织还很简略,单于之下,将广阔的草原按人口分成了若干个万户,每个万户长统领十个千户百个百户,百户长统领若干个部(村)落。每年正月、五月、九月,万户长们都要到龙城聚会,举行盛大的祭祀活动,清查人数和牲畜。身为龙城卫队首领的独孤敖嘎与这些万户长们均熟。与月氏国交界处的这位万户长姓宇文,叫宇文阿古达木,战争期间是独孤敖嘎的老战友,关系又近了一层。宇文阿古达木见独孤敖嘎来到,立即置酒相待。
老友想见,格外亲切。喝着酒,宇文阿古达木问及独孤敖嘎此行的目的。独孤敖嘎说:“冒顿王子从月氏国的王宫里逃了出来,至今没有回到龙城。头曼单于担心儿子的安危,派我们接应冒顿王子回龙城。” 独孤敖嘎有意隐瞒了让他们追杀冒顿的真相。
宇文阿古达木感慨地说:“我也曾听说冒顿王子从月氏国的王宫里逃脱了,派人四处打听,原想接冒顿王子来家里略作休整。可也是没有得到王子的任何消息。我只是不明白,冒顿王子究竟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重罪,头曼单于为何要锄掉自己的儿子呢?”
原来,头曼单于借刀杀人的阴谋早就在民间传遍了,正应了那句“纸包不住火”的老话。
独孤敖嘎摇着头说:“我身在龙城,也没听说冒顿王子干过什么对不起匈奴人的事。那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从小不爱说话,总喜欢到祭坛上东张西望。这几年冒顿长大了,也不知他都在干些啥,只是偶尔才回龙城,平时很少见到他。大概孩子大啦,性子就变了?有人传言,说冒顿王子反对头曼单于为小王子举行成人礼时向民众收敛财物,头曼单于一怒之下便要锄掉他,也不知是真是假。”
宇文阿古达木沉吟着说:“如果真是为了单于强行向民间收取贺礼的事,冒顿王子则没错呀。为这事就要杀掉王子,未免太过分了吧。冒顿王子能孤身一人从戒备森严的月氏国王宫里逃脱,可见胆量和能力都有过人之处。冒顿王子的突然消失,一定是他猜透了单于的阴谋,知道回国也是一死,可能在什么地方秘密躲起来了吧。从这方面分析,冒顿王子绝非等闲之辈。今年五月聚会期间,万户长们对头曼单于为幼子举行成人礼、废长立幼的做法都很有看法。确立单于继承人事关国家大事,岂能儿戏般换来换去。”
两人又对饮了几杯,独孤敖嘎发现宇文阿古达木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道:“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吧,能对我说说吗?”
宇文阿古达木深深叹了口气,面色越加忧郁,说:“大敌当前,我却无任何准备,我能开心吗?这十几年的太平日子,已经使头曼单于麻木了,忘记了东有东胡西有月氏,他们正虎视眈眈要吃掉我们呀。头曼单于既然给月氏国下了战书,就该早做战争的准备。如今大敌当前,月氏国正在磨刀霍霍,而头曼单于却在忙着为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作接班人而要杀掉能带兵打仗的长子,丝毫没有要打仗的紧迫。月氏国与我们开战在即,我这个万户又是战争的最前沿,首当其冲,我急呀。但没有单于的命令,擅自聚兵是要被杀头的。老兄,你是咱匈奴的大将军,你说,我该如何是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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