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学士见他这幅模样,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似有什么要被自己抓住,转眼一看,柯有为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是了,安国公一向如此,自己是多想了!今天这场宴席,可不就是今上犒赏心爱的儿子?这还有什么好猜测的?想到东宫就要有主。忍不住多喝了杯。他们这些文臣,就是盼着朝纲稳固,以免朝廷根基不稳,江山凋零。
酒过半巡。端王的视线在人群中扫了眼,忍不住蹙眉,举起杯对着周仁毅以及周仁明说,“此去路途遥远,除去记挂父皇以及母妃,当属几位舅舅了!只要想到后方有二舅不断地调度粮草。本王心中就安稳。这杯酒,是本王敬二位舅舅的!”
忠信伯府在端王眼里一直是囊中之物。虽说周仁毅两兄弟并未表态过,可他心里却清楚。他们如何避嫌,都避免不了自己的母妃出自忠信伯府。
两人倒也不推辞,也不多说,举起酒就喝了下去,然后又径自吃面前的菜肴。众目睽睽之下,这是十分不给端王面子了。
端王也不恼,视线在群臣身上扫了一圈,声音也有几分慵懒,“怎的不见三舅?”
整个大殿蓦地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端王皱了皱眉,有预感自己似乎提了不该提的。可是,自己难道不能提周仁德?他略有些不安地看了眼隆庆帝,见隆庆帝仍是那副模样,心里蓦地一沉,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
“周仁德吗?朕倒是知道他的行踪!”,隆庆帝本单手撑着头,另一手执杯。说到这,将酒杯放下,坐好,勾了勾唇,拍了拍手。
没多久,就看到几人押着有些狼狈的周仁德出现。他的嘴被堵着,身上的衣服邹巴巴,看起来十分邋遢。
“这……”,端王心下一惊,连忙起身单膝跪地拱手道,“父皇,这是何故?舅舅做错了何事惹怒了您?还请父皇看在儿臣的面子上轻罚!”
“轻罚?面子?朕倒是想看看,朕的端王有多大的面子!”,从袖子里拿出那日的蓝色册子,掷到端王面前,“你倒是看看,你的面子能不能值这么多钱!”
端王手有些哆嗦地打开册子,方才饮了酒,现下又惊出一身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待看到里面内容时,心里简直就是不能用恐惧来形容了。瞥了眼面如死灰的周仁德,自己也失了重心,险些跌倒,立马匍匐在地,“父皇明察!这里面有隐情也说不定!”
“隐情?敢拿朕的军队来做买卖,这还需要隐情?还是说,端王是在引导朕,这笔钱是帮别人收的,也是用于别人身上的?嗯?”,隆庆帝这种语气,只有在怒极的时候,才会如此。
端王做了他儿子这么多年,又岂会不知他的脾气?身上的冷汗愈来愈多,后背的衣裳紧紧贴着肌肤,无数的念头在他心里一一闪过。如若今日没进城,那么凭借手中的兵力,还怕不能……
想到这,端王又打了个寒颤。自己怎么能,怎么能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前面已经有一个信王了,他怎能步后尘?再说,此番父皇明明是器重自己的,只不过眼下需要一个替死鬼!想到这,又恢复了冷静,瞥了眼周仁德,那抹不舍就变成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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