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兹二年春,帝于负图山侧建成行宫。
行宫内有些风紧,芭蕉簌簌吹打。
丁香谢闭,暑雨夹着芳瓣劈下,落了个嘈嘈切切满院风藉。
燕辞楚置身于梦魇,苍白缄默的恐慌如同黑白版画鲜明又刻骨,面前是金碧辉煌的浮雕厚墙,耳侧是喧嚣的人声。
他想逃脱,却如同置身于黏稠腥臊的浑水,是那般的天旋地转接连不断的耳鸣恍惚,他脱力跌倒在殿前,手抵在莲纹厚砖上,缓缓地渗出血来。
他就是在又一个这样的昏暗天气醒来,新烛冷透,白茫茫的刺眼,只得偏了头去看那花落风凉之态。
他睁着眼失神了一会,一梦南柯,似乎不知梦里是客抑或此时才是梦。
嘴里酒味已淡,是甜糯的香醇,微微带着梨花香。就好似靠近深嗅那个女子的馥郁香气总是缠绵缱绻。
他恍惚想起启了当年一起埋于故地的新酿,如今却只剩一人尝罢。
只得又闭上眼,一片漆黑里好似重回那当年赶尸初遇,诧她惊鸿一顾。而后新府埋酒、烩菜烹汤、斗嘴戏弄,却是没想到与她共度的最美好的时光尽置于此!
一个女子最美好的韶华尽是被朝代更迭,勾心权谋,尔虞我诈,血仇恩怨,金戈铁马包裹。
她不言语,他不知晓。
这一路似悠闲无谓、嬉笑怒骂,临近收场怆然心惊:是谁惊鸿一舞是谁倾心相守是谁含笑饮鸠?当年不经意的一拂手,是否早注定了结局?
那些好年华里惊艳的男子与女子,尘埃落定,待一隔经年,能否忆及昔昨?
万物终将灰飞烟灭,她于潋滟池中能否酣然好眠?
他移了身子偏向一侧,脸上投了株微微曳动的海棠花影,光影晦暗交错间,过眼年岁如此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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