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缓了几秒,从地上传来抽泣的声音,想放声哭又要维护所谓大丈夫的颜面,最后实在被这千万根头发丝惹痛了,才抛弃一切,躺在地上蹬着腿扯着嗓子哭。
萤皱着眉头,咬了咬下嘴唇,露出一副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的表情,摇了摇头,然后从容地弯身把他腰间别着的扇子取走。
眼睁睁看着朋友竟然被女人欺负,小秃子咬了咬牙,誓要挽回男人的尊严一般向萤扑去。他企图学萤的招式,想要抓她的头发,但无奈,萤的头发只及耳垂,刚抓住一截就滑下来,落了个空。萤伸直手臂猛地拿扇子敲了小秃子的眉目,痛得他立刻忘了招式,双手捂紧眼睛,轻轻揉动,泪水条件反射加上被打的难过刷地流下来。
珥生咬了咬食指,心想虽然他们得到了小小的惩罚,但是这祸是闯下了。她抱紧书具,喊萤叫她快停下来,但又有一个男生扑过去,让她看得揪心,恨不能自己也帮她对付。
直到最后,自称是拜过少林的男子被萤像野兽一样咬了胳膊,求饶地喊停,情况才平静下来。萤用手拢了拢被抓的像鸡窝的头发,从里面抽出拽掉的十来根,随风扔掉,嘴角歪笑,还挂着几颗血迹,以胜利者的姿势回到珥生的身旁,甩远了折叠扇子,拿回珥生怀里抱着的书具。
“男人有什么好的。”她再次对珥生强调,挑起了眉,骄傲得像只孔雀。
望着倒在地上**的一片男子,珥生虽第一次见她就知道这是一个顽强的女孩子,现在亲眼所见,但还是会惊讶不已,她暗自思量,这个女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得如此野性?
不过,就是这样像小兽一样强壮的萤,现在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珥生扶着细细的竹子,心里柔软得快要流出水来,这种感觉就是频繁出现、早已习惯的哀伤吧?她用右手捂着胸口,淡淡地想。
大海也是有记忆的,所以才会终日歌哭,它不停地拍打着沙岸,高贵又暴躁,想诉说与鱼、与鸟、与人听,却没有口。
日光全盛,珥生才背着药篓回到竹楼,推了门,看到芍续披头散发地坐在她的一盒贝壳前,倾着耳朵,想要听里面的声音,却又迟迟不敢让它靠近,就像是里面藏了怪物。
“只是些琐事,你不听也罢。”珥生从篓里拣出各种药草,去泥,平展好,放在细纱簿子上。打算等会儿拿出去,趁着好日头晒干,去去水分,增加药草的效果。
“令我惊讶的是,你竟制作了这么多句话?”他轻轻放下一枚长香螺,稍灰的直长睫毛没有抬起,已然投出严肃的余光。他的紧蹙的眉毛锁着因这女孩儿的无知带来的急愁。
“很奇怪吧?贝壳竟能记录我说的话,你刚才摸着的那块是一周前的故事。闲着的时候我就只能对它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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