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父皇寝宫时,父皇还并未苏醒,龙床周围跪了稀稀拉拉一大堆人,只有太医们在为父皇诊治。那皇后跪在众人之首,满脸戚色,身旁还有幼儿—越王柴宗训。越王时年不过六岁,一身讨喜的珊瑚红苏绣百子褂子,显然是未来的急换下来的。她见到我,眼神中透出一丝怨毒,让人不寒而栗。我也顾不上那么多,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随众人跪了下来。室内鸦雀无声,连掉一根针也听得见。跪了许久,我的额角布满了汗珠,膝盖也隐隐作痛,心中焦急。父皇年事已高,加之平日勤于政事,身体早已疲惫不堪,这次昏厥恐怕……我不敢细想。眸中早有水雾泛起,教我硬生生压了下去,周围一些嫔妃已有了细微的哭声,隐隐透出不祥。此时皇后转身站起,神色森然道:“李福全,掌这几个贱人的嘴。”李福全是皇后的家生奴才,当年父皇下聘时特意许了进宫,多年来已成皇后的左膀右臂,在这宫中横行霸道已然成了半个主子。这几个嫔妃吓得不敢出声,只听见竹板击打皮肉的声音,森然可怖。皇后犹不解气,又道:“我当是什么事,皇上偶感风寒而已,你们便在下面作妖,我说皇上的病怎么迟迟不见好转,原来是你们这起子小人!”此时那些啜泣的嫔妃已挨了不下三十下,平时保养得宜的芙蓉面孔那里受住,早已面颊肿胀,更有甚者嘴角已渗出鲜血。尽管我心中不忍,但也无计可施。“母后,我怕……”宗训平时未见过这等场面,一时情急。皇后忙命身边的嬷嬷看管好。这且饶过那些嫔妃。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父皇才苏醒,皇后连忙命人端来预备好的参汤,亲手送到父皇嘴边。父皇显然没有胃口,微微摇头示意。显然父皇看到满屋子黑压压的人,心中闷烦,摆手命我们退下。我随众人退出宫外,这时父皇身边一个小黄门走过来,秘密把我又请到父皇的寝宫中。我心下已了然,便命珊瑚回去告诉璎珞,让她不必担心。我看到父皇端坐在贵妃榻上,脸色蜡黄正闭目养神。我心下一酸,直直走过去,行了礼。父皇见到我点点头,示意我坐下。父皇问道:“潆儿,我只问你一次,你是不是早已知道云霏的事?”我心头一颤,旋即明白父皇已知我暗中帮云霏,此时若说不知未免落了口实,如实答道:“是,我知情。”我不知父皇此话何意,额头已冒出细细的汗珠。
父皇并未立刻询问我,而是锐利的目光在我脸上巡视许久,仿佛i从中寻出什么破绽。良久,父皇朗声大笑道:“我果然没白宠了你这些年,你心智成熟,异于常人。只可惜……”我心中明白父皇是不甘我是女儿身,导致他不得不烦心立褚之事。我柔声安慰父皇,道:“父皇,儿臣只是一个小女子,实在……”父皇这时已经神色正常道:“是啊,父皇也不求你巾帼英雄,留名青史。只愿你能寻的良人,琴瑟和谐便好。”我心中不免一酸,软弱留下泪珠。父皇身体大不如前,和我家常几句便神色倦怠,可眉目之间犹有刚毅,我想起我幼时父皇带我围猎,母后还在,一家人不晓得有多快活。如今,母后已仙逝,父皇已迟暮,正如这天上弦月一般,满极必亏。父皇见我不语,想来是猜到了我想念母后,似絮语一般道:“是又想起你母后了吗?”我泪眼婆娑,如鲠在喉,只得重重点头。父皇爱怜的摩挲我的头发,四周的红烛已燃过半,烛泪似血,殷殷可鉴。父皇声音沙哑:“朕知道皇后严苛,延乐跋扈,可潆儿她们也不曾苛待你,你也不是好事之徒,朕想不通。”
我不禁苦笑,压下满腔怒火道:“父皇,如果这宫中人人跟红顶白,事事要想明哲保身。后宫那里还有正义可言?宫中府中,具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后宫安宁亦是天下安宁!”父皇听了我慷慨激昂,不禁没有恼怒,反而眯起眼出神,许久方道:“你这直言不讳的性子像极了你母后……”我眼神一暗道:“母女总是连心的”父皇显然是累极,挥手让我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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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玉潆与皇后的较量正式开始!谁输谁赢?下一章是番外(皇上和玉潆生母宣懿皇后的故事,甜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