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四章 夜宴
作者:山有枝的小说      更新:2021/5/8 12:0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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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众人微醺,中央的歌女用甜糯的吴音唱《春江花月夜》,“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一句萦绕我的心头,不觉出了神。从进入大殿起,一双锐利的眼睛就一直注视着我。这眸子的主人是刚刚得胜归来的我朝神策将军—赵匡胤。赵匡胤举杯朝我示意,我不动声色的回礼。此后,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与旁边的将领说笑。此时义陵王柴晋举杯笑谈:“陛下,良辰美酒,又有佳酿,真是快哉!”父皇不禁笑骂:“你呀,只知这酒味美,便一味地贪杯,这岂不成了牛饮了?”众人听了也哄笑起来。父皇又指着义陵王道:“此酒是潆儿所酿,她平时舍不得喝,谁成想拿到这里竟被你们给糟蹋了。”义陵王面露惊诧道:“这佳酿是玉潆公主的?”我徐徐起身笑道:“王叔,此酒名叫百未旨酒,是采百草花末杂于酒中,旨,美也。以百草的清香融入今年新制的汾酒,祛除糟粕,长留清香。”周昭容道:“嫔妾听闻这百未旨酒是汉武帝时期的名酒,时隔多年配料早已失传,不知玉潆公主从那里得来的?”我莞尔一笑答道:“回周娘娘,这方子确实难得,不仅配料复杂,不好掌控,连那汾酒也是要头道的,若不是有云霏姐姐帮忙怕是也制不出这么好的酒呢!”云霏忙道:“潆妹妹抬举我了,我不过是帮了一点忙罢了。”父皇听罢便道:“是这样,云儿性子柔些,这酒也沾染些柔情。”

我笑道:“父皇说得极是,云霏姐姐不仅贤惠温婉,琴艺也是拔尖的呢!”皇后插话:“当真如此,便要云儿助兴一番了,今日大军得胜归来,不如就弹奏一曲十面埋伏吧。”延乐恐云霏会出风头,暗中朝皇后摇了摇头,意为不可。可皇后却似没看见一般,不加理会。看来皇后是笃定云霏善琴,而这首十面埋伏是琵琶曲,用琴反而失了真意。我用袖子掩面,暗中朝云霏使了眼色。云霏站起身来,微微欠身道:“母后,云儿琴艺不佳,可真真儿是要出丑的。”皇后依旧和颜悦色:“无妨。云霏你是善使琴的。”我忙打圆场:“母后,这十面埋伏本是琵琶曲,力取战争杀伐之音。单单是用琴音怕是略显单薄。”“那依你说该如何?”我面餍如花:“依我看,不如寻一位技法高超的乐师,用笛音与云姐姐的琴音相融合,正如这百未旨酒,百花与汾酒二者相生共存,方显真味。”父皇稍加沉思,便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乐府的乐官大抵都在这儿,让他们与云儿试一试吧!”

赵匡胤带着酒意说道:“陛下,微臣拙见这乐府的乐师怕是不能与云霏公主很好的配合。”“那依赵卿之见该当如何?”赵匡胤加以沉思:“臣以为,当今京城中要说徐公子的笛声排第二,那谁敢排第一?”在旁的徐翊忙道:“赵将军实在高看我了。”父皇笑道:“果真么?徐卿就别推脱了。”看来今日的合奏是难免的了,早有小内监取来了紫玉笛。徐翊接过笛子,向云霏点头致意,云霏脸上一热,展现小女儿之态,恰似一朵带露娇花,惹人爱怜。就在乐曲开始之际,我听到延乐暗暗骂了一句狐媚子。我心想这种程度就受不了?好戏才唱呢!只听琴声吟吟,笛声悠悠,真是琴瑟再御,岁月静好。曲毕,众人已然陶醉其中。我见时机成熟,便向父皇笑道:“父皇,从前看戏文时,不晓得什么是金童玉女,现在云姐姐和徐公子站在一起可与戏文说的一样呢!”父皇也笑道:“潆儿说的没错。不过你们是第一次合奏,怎会如此契合,难道是天作之合不成?”延乐面上挂不住,登时站起身子便道:“父皇明鉴,合奏讲究的是心意相通,就算琴艺再高超,不可能做到开始的契合,这其中不是有鬼吗?”

父皇“唔”了一声,问二人:“延乐说的也不无道理,你二人有何要说的吗?”我的心悬起来,成败在此一举了。之间徐翊上前一步道:“陛下,可容臣详奏。”说罢转向延乐道:“公主怀疑我与云霏公主之间有龌龊,不知公主是否知道清者自清。我神交云霏公主已久,只是一直无缘罢了。臣想借此机会,求皇上赐婚。”说罢便直直的跪下。好个徐翊,还算个男儿,也不妄我费下这许多心思帮你。延乐极是羞恼,竟折断了手中的筷子。父皇不悦道:“延乐你这成何体统,看来皇后真是把你惯坏了,教我日后如何把你嫁到士大夫家?”转而对徐翊道:“你的心思,朕明白了。不过此事总要问一问云霏。”云霏正是喜极而泣,哪有不答应道理。如此一来,赐婚便指日可待。戏散了,我也借故酒醉,踱出了大殿。我不禁望了一眼延乐,只见她面孔紫涨,正怨恨的望着云霏,转眼看到皇后冰冷的盯着我,我也毫不示弱的回望过去,带着一丝凉意。我不禁感叹,这宫帏诡谲,翻云覆雨,不正在这一夕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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