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西斜,左等右等,崔掌柜的还不见回店。帐房余先生与店伙傅贵正在着急时分,门前传来一阵马蹄声,马蹄声一停,便觉店门口一暗,进来一条高大肥硕的汉子,腰悬一柄长剑,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凶光四炽,傅贵以为来了顾客,正要弓身相迎,那人伸手一拨,将傅贵拨个趔趄,登登登,走到帐台前,将一只信封甩在帐台上,一只大手压在信封上,卷起袖口的手腕上描着一只呲牙咧嘴的狼头刺青,对着帐房余先生,低声道:“老子走后方可看信,看仔细了,告诉你家东家,照信上说的吩咐办,不准报官,不然的话,就等着为你们的崔掌柜收尸。”说罢,旁若无人的大步离去,出门上马,又是马蹄声起,转瞬即逝。
店内的余先生、傅贵及另两名店伙惊得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傅贵原是捕快出身,因捕快这活儿危险,他才改行做了珠宝店的伙计。倒是他首先还过神来,吩咐其它伙计,道:“把店门关了。”又对余先生道:“拆开信封看看。”
余先生战战兢兢拆开信封,展开信纸,低声念道:“崔大安先生台鉴:贵公子崔传玉在我等手中,今安然无恙,尽可放心。兹有Y山一窝狼,初到贵地,人地生疏,捉襟见肘,无可奈何,向崔总镖头暂借纹银五万两,当克日奉还。若见允,以汇通钱庄的银票给付为准,一份银票一万,共计五份,不得有误;交付时间:今夜子时;地点:城北德胜门外六铺炕乱坟地,西首一棵歪脖老槐树下。只许来一人交付银票,来人随身不得携带兵器,贵伉俪不得亲自驾临。否则,恕不接待。事毕翌日,贵公子崔传玉定当毫发无损送还,决不食言。若崔总镖头不按信上嘱托照办,甚或报官,我等也只能出此下策:撕票了事。慎思慎思,拜托拜托。Y山一窝狼叩首,五月十三日。”
读毕,余帐房跌足长叹,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傅贵道:“那还有啥好想的,我等赶快带上信,去四海镖局禀报崔总镖头呀,这事儿须得崔总镖头拿主意。”
余帐房道:“若是崔总镖头怪罪下来怎么办?”
傅贵道:“怪罪个P,莫非是我等要他去取钱的?他是掌柜的,他要去,谁拦得住。我见的人多了去了,见过好的不少,没见过象他那样猴急的。”
余帐房也道:“可不咋的,刚才我还让傅贵去取银子,他还损我呢,大伙儿作个见证。”
众人道:“这个自然。”
夜,四海镖局的厅堂内红烛高烧。厅堂正中悬着一块黑漆金字牌匾,上书四个大字:勇武仁义。四字浑厚遒劲,颇有颜T风范,出自四海镖局开创祖师,燕北剑客何武叔的手迹。厅堂内上首坐着三人:崔大安夫妇及镖局总管、崔大安的弟弟快刀神算崔大信。
三人神肃穆,静听坐在下首的余帐房叙述事情经过,余帐房说完,站在他身后的三名店伙又作了补充。
崔大安拧着浓眉,仔细读了一遍Y山一窝狼的勒索信件,他将信件给妻子及崔大信传阅了一遍,提了几个问题。
便沉Y道:“各位受惊了,此事与各位无关,总怪小儿好猛浪,以致身陷狼窝。余下的事,我自有办法。但有一事须各位仔细了,此事必须守口如瓶,不得对外泄露,甚至不能与父母妻儿提及,以免节外生枝,再起风波。望各位千万记住了,否则,一经查实,当按镖局规矩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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