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你同情,不是为了你愧疚,我只是要告诉你,你带给我的痛比这要痛上百倍,是心痛。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离开我,你知道曾经我有多爱你吗?我恨不得把命交到你手上,你给我指一条路,哪怕前面是悬崖峭壁,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我沈曼卿哪一点对不起你,还是我沈家哪一点对不起你?我已经很努力地去忘记你,去摆脱曾经的一切。人生的二十几年,我就当那些繁华是大梦一场,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我不是畜生,我是人,活生生的人,我知道疼,我还知道,你别想一笔勾销。”沈曼卿心里明白,有今天种种,都是她咎由自取,她是一朵养在温室里的娇花,除了阳春白雪,对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一无所知,她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爱情和幻想。
一朝风雨来袭,她的玻璃罩被打破,才明白外面的世界残酷的拥有摧毁一切的力量,朝夕之间,她一无所有,毫无还击之力。但她没有放弃,她依然努力地生存,她甚至想要走得更高更远,她不会永远受困,天地之大,总有她展翅的一天。
徐南渡觉得冷,从头冷到脚,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让他的四肢打颤,让他百口莫辩,这种感觉,就像是他的养母第一次告诉他,你记住,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他死不瞑目。从此他的心被仇恨蒙蔽,他生存的意义就是复仇,他麻木、狭隘,他不信鬼神,不信因果,更不信世界上存在爱情。
他用一张温和的面具伪装自己,骗了所有人,几乎也要骗了自己,到最后,他离幸福只有咫尺之遥,只要伸手就能够到,他选择亲手推开一切。他不知道沈曼卿在过去的五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她是怎么一个人带大孩子,沈曼卿只是他的一枚棋子,他没有义务去关心一颗棋子的死活。
但是他的一颗心,居然因为这枚棋子而心痛不已。
他扪心自问,这种鲜活的感觉,是迷恋吗,是爱情吗,还是只是他的幻觉,因为他太过于需要一个理由,让他活下去。
徐南渡不敢深想,时至今日,他都不知道,沈曼卿对于他来说究竟算是什么,他只是凭着直觉去追,在还没有弄清在追寻的,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他就开始追。
他直觉的,不想要沈曼卿知道真相,这是他和沈曼卿之间,最后一块遮羞布。他每一天,上班、下班、游戏人间、美人美酒,可他觉得不快活,无人能解他的寂寞,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高高的绝岭之上,眼中倒影着万丈深渊。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站在纤弱的沈曼卿面前,终于弯下他傲慢的脊骨,任由咸涩的泪水浸泡他的内心。
此刻徐南渡和谭久龄面对面坐着。
谭久龄喝了一口咖啡,咖啡的香气传到徐南渡的鼻尖,他真是不习惯,没有沈曼卿的咖啡的日子。
谭久龄向他笑道:“味道相当好。”
徐南渡的喉结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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