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王并没有为王后的死发丧,王后的棺材只是被抬到宫外的郊野之中草草安葬。没有葬在王陵,也没有护陵的士兵,就安葬在松岗之上,乱坟丛中。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王后,她死后竟然比妇如还要凄凉。朝野上下,也没有任何人对她的死做过多交代,只是好事宫人偶尔还会提起废后是如何在朝廷上俯首认罪、涕泗横流。她挣扎了一辈子,死后也只不过的成为了宫人茶余饭后的一笔谈资,真可笑!
殷王没有将王后安葬的地点告诉任何人,或许他害怕别人看到王后的坟墓,会想起他人生中的这一败笔。但他的败笔,太多了,数不清。
子昭还是千方百计找到了王后的坟茔。他一个人在松岗上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日薄西山,残阳似血,余光照在他悔恨的脸上。
妇如又在殷王梦里出现,她呻吟着,爬到殷王身边呼唤着子昭、子暮的姓名。殷王惊醒了,大汗淋漓,他自言自语道:“妇如啊妇如,我都为你昭雪了,你怎么还不原谅我?你怎么还不原谅我?”
殷王早早上朝,又询问了邵客关于王后一案,邵客回答已经将全部同谋人等,包括贞人、巫师以及知情不报者总共二十多人都按情节轻重处以死刑至拘役不同的刑罚。殷王终于舒了一口气,又询问谋反一案。邵客拱拱手说:“姬统和子迪府中上下人等总共五十七人,全部处以死刑,明日实行。”
子昭脸色变得苍白,他捻紧了拳头,对殷王说:“君父!最近杀孽太重了,儿臣以为,等冬祀过了再处决更好。”
殷王闻言点点头:“昭儿说得有道理,冬祀祭天时向昊天上帝请罪了之后,再处决他们,我良心也过得去。而且,趁着诸侯来朝的机会,也可以为子暮选定夫婿。她的婚事,因为许多事情耽误了,这回不能大意。”
“殷王说了,这次的冬祀希望君主一同参加。殷王想用这个机会为君主选定夫婿。而且,殷王嘱咐君主练一支舞,用以酬谢各位公子王侯前来。”一个嬷嬷上前禀告。
子暮想到燕铖的话,同意放下执念跳舞。于是微微颔首。
嬷嬷一招手,一群宫娥上前来。
“殷王又送了这么多东西来。”雁惊叹着,看着一队宫娥把大盘小盘里的珍宝端上来。
“这些礼物都不是殷王送来的,是各个诸侯公子给君主送来的。”一个嬷嬷一一指着案上的珍宝说道:“这个是周国公子送来的,这个是杞侯送来的,这个是虎侯送来的······”
雁睁大眼两眼放光地对着案上的珍奇,呆呆说道:“哇!这些个公子王侯,出手还真阔绰!”
子暮送走了嬷嬷宫娥,回头看见雁对着这些东西垂涎三尺,于是说:“姐姐喜欢便拿走吧。”
雁看见子暮微微蹙起的蛾眉,于是拉着她的手,低下头忧伤地问:“现在殷王对君主宠爱有加,各位公子王侯也是争相讨好,可为何君主比从前还要忧愁?”
子暮缓缓走开,雁静静跟着她的身后。子暮微微叹了一口气,回头对雁说:“我也不知道为何。我也会常常问自己,现在我已经这么受宠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可是仔细想想,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又不是能够让我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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