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芊倒在血泊中,身上的伤痛不及心中一分,身上那符咒的威力却已不似方才那般让她痛不欲生。萧缙正与那几人商量着什么,并未注意身后动静,她费力的挪动了几下,到了自己用来批阅奏折的那方小桌旁边。
萧缙看着月色,似有些急切:“还不动手?”
“再等一会儿,再一会儿就是时候了。”那些道士和尚似乎也从没抓过如此厉害的妖怪,话语之间也不免有些激动难耐。
墨芊此刻也已到了那桌侧,手伸向桌下一处暗格,手指一动便有两卷重物落于她手中。萧缙几人听闻声响,慌忙回头,以为她有什么后手,那几人也不再等,手中禅杖符纸当空挥舞几番,直直向着墨芊而去。
而此刻墨芊的胸口处已不再流血,那刀刃极薄,正好将伤口堵死,她捏着那两卷轴狠狠向萧缙一执。
“拿去吧!给你!你要的,都给你!哈哈哈……”她忽而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如利器划过上好的砖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声声撞入人心底最疼的地方,颤得人发怵。墨芊发狂似的笑着,那滴血红的泪痣映在眼下,如同最为深重沉痛的悲伤。她笑得越发凄惨,跌跌撞撞跪在地上低着头还是笑着。瓷器般精致的面上划过滴滴的泪,落在地面与她下腹此刻流出的鲜血混合,晕出淡淡的粉丝渗入青石砖之间的缝隙里,再无迹可寻。她用力抬头,看着那几人惊异的目光,再迎向萧缙看完圣旨后错愕抬起来看她面孔的目光。
那目光,有震惊,有诧异,有不可置信。
墨芊却已不再看他,那光芒带着符咒飞来的杀着已到了面前,她唇角勾着笑意,轻盈起身,松开了护着小腹的手,昂首迎向那杀手。
萧缙紧紧捏着那两卷明黄,力道大得几近将它们撕碎,双手颤抖着看着她,直到那可以收服万妖的杀手到了她面前时他才幡然醒悟,步子就算向前踏出一步却已然来不及了,只能愣愣看着那光芒将她笼罩。
他手一软,那明黄的卷轴便再也握不住了,如同秋天枯萎的叶,飘扬着落在地上,徐徐展开。
“定国公萧氏,有长子名缙,入宫多年深得朕心。此因孕皇嗣有功,朕特赐其名为頲,封琛王,划北地富庶之地为邑,愿其长伴君侧,为朕分忧。”
摊开的是两卷明黄卷轴,一卷纸质偏旧,被火烧去了一些,却依稀可辨认卷上字迹,是她亲书,笔笔含情。而另一卷则崭新许多,想来是近日重新按照原来的那卷写下的,依旧是她亲笔,笔锋之间不掩其当时内心的激动之意,应该是墨芊初知有孕时,挥墨写下的。
他跌坐在地上,身侧是他曾经日思夜想的东西,赐名頲,封亲王,划封邑,一时之间梦想成真,他却对再它们不屑一顾,只紧紧盯着那团光芒,即使泪水夺眶模糊了双眼。
她的心意,如此厚重,他却今日才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