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氏玉店后厢房大厅——
正上位的莫芸逸抚摸着猫背,支手撑额,侧脸靠在一侧,只见得一滴如泪红痣跃在玉色脸颊,媚意百态。而座下距离上座最远的女子已然摘去了面纱,睁大那双一向半眯带笑的凤眸,水眸含光的不住扭头打量着四下的几人。而四下正襟危坐的三位却都不看她,俱抬头看着上位。
半晌,莫芸逸才挥了挥摆在膝上的那只手,懒懒道:“我是气得不想说话了,你们不必等我,谁想先就先来。”诶诶,怎么有种大刑伺候分食大饼的感觉?
话音刚落,轻功早已超凡脱俗的陌殇已经出现在了莫韵真的座后,高耸的鼻梁为她添了几分飒爽英气,微大的眸却让人不觉可爱,只觉那目光逼人。此刻更是在暗影中带笑宛似望着猎物的雕,让莫韵真深感危机。陌殇单手撑着靠背,勾唇俯视着正睁着明眸看她的莫韵真,笑道:“阿真,姨娘的酒好不好喝啊?古董值不值钱啊?你当了多少?够你花吗?”讪讪笑着,莫韵真弱弱回答:“好喝好喝,不愧是五十年女儿红,很够滋味,姨娘的珍品果然不是凡物。不过那当铺的人不识货,其实也当得不多啦,但是我很节俭,剩下的足够给你们买礼物的。”
陌殇俏眉一挑,正待发话,一把未出鞘的,剑身纤细而修长,完全不合于普通宝剑构造却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的奇异长剑已经出现在莫韵真眼前,她随即将昂其的脖子微低,望向身前握剑的人。秦寻予的脸庞小巧五官精致,本是温婉不失豪气的面容,但却给人一种空洞的感觉,似乎少了些什么,而她的声音永远像和煦却无法真正照在人身上的暖阳:“阿真,三个月后阿婆再带你去游历江湖。”莫韵真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正想抬头亲亲的唤“阿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的时候,却见那长剑瞬间逼至她的眼前,几乎触及她长长的羽睫。“当然,前提是你还有命去。”
“叮——”面前的剑被白皙的手指轻轻弹开,那玉白的手顺便将被拉住依旧叫嚣着“要你一辈子给我干活赔罪!”的陌殇拽了开去,叶谭淡淡的神色映在了秦寻予如虹的长剑上,肤色白皙,素颜清雅。轻轻一叹,叶谭走上前来:“你啊……”。看到叶谭清冷的面容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投出求救眼神后成功被救的莫韵真泪目盈盈,正打算捧心夸赞“娘亲最漂亮了”时,叶谭却已经不再看她,转首对着秦寻予用一种商量卖猪肉的语气道:“现在她还不能死,我还打算让她去给我炼丹采药呢。你看这日子怎么排?上半年跟你,下半年归我?”
已经退到门口的陌殇倚着门,此刻不失时机的补充道:“其间还得替我杀人,不得有误。”
莫芸逸这时才放下手懒懒走了下来,围绕在莫韵真身侧的秦叶两人也退到了门边。看着扬起的小脸上微微颤动的朱唇,以及看着自己的目光中充斥着的求助的期盼的渴望的眼神,莫芸逸温和一笑,低头看着她语重心长道:“乖阿真,顶着一张易容的美人脸对阿祖卖乖是没用的。我看你最近抢手的紧,那么就先留下来做小厮,半年后还了一部分债再去随你阿婆闯荡吧,此事的安排应当从长计议才是。”言罢,拍了拍她的肩膀,也随着三人踏上了出后院的石路。
走了几步,方才想突然记起什么似的,回头冲正待追出来扒着门栏的莫韵真笑道:“哦,那两块水晶我就收下了,权当是当初失去那件衣服我的精神损失费。至于衣服的本价,就由你慢慢做工还吧。”罢了还安慰一笑,加重语气道:“加油,阿祖看好你哟。”
待得几位女子身影消失在了小路尽头,管家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看着方才还眸光盈盈若秋波身形颤颤如浮萍,朱唇皓齿好不可怜的莫家五掌柜此刻已经半眯起了凤眸,自斟了一杯清茶慢慢喝着,懒懒吩咐他这个下人:“还不利索的?没听你们掌柜说的给我取一件打杂的衣服来么?还不引路?”管家撇撇嘴,五掌柜,大掌柜说的好像不只取一件衣服这么简单吧?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默默腹诽,这位可是几位掌柜捧在心尖尖儿上的人,若真是累着了指不定怪罪他这个下人。随即弯下腰躬身请她向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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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州,是一个极尽美丽的富庶之地。夜已近,天边云彩斑斓丹霞似锦,给整个城都镀上了一层绚丽的金边,湘州最美的柒西河上,碧波流淌水光粼粼,倒影着天边浮光与河畔情谊正浓两两相依的才子少女们。
街头人渐渐少了,客栈多了休息的客人,庐屋迎接回家的亲人,灯火斑斓,映五色晚霞,天地一色,一副景泰盛世的模样。
莫府上下正是忙碌的时候,几位掌柜难得一聚,而偏巧都爱吃会吃,好生布置一顿是必须的。又值湘州春启节,莫府要给下人放假一夜,众人的工作积极性都很高。很快在正厅的桌上就布满了食材,而几位女子端坐,各怀着各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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