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祠堂,自然不再是巴掌大的一间屋子,而是亮亮堂堂的一个大院子,只一间远超常规的大主屋,房顶瑞兽,檐牙雕琢,未设门扉,两侧门框是精雕细琢的巨大柱子,一眼望去,里面一切一目了然,而院中,从院门始,祠堂门口终,地面铺设可供八辆八骏马车同行的平整路面,那材质似玉似石,青色纹路,更让人惊诧的事,看上去竟是完成的一块,无半点拼接痕迹,其余处,亦是花木精致错落,尤其是在屋子旁边,有一株巨大常青木,根茎遒劲,须得数人合抱,少不得几百乃至上千年,枝繁叶茂。
这院子,在之前,除了安澜,也就王景云以及诸位工匠进来过。
深知此处特殊,不论带着怎样的心绪,不乱看,不言语。
现在的此处,除了安澜一家子,能进这里的下人,那都是深得看重,然而,他们也只是旁观者,整个过程中,基本都轮不到他们插手。
相比第一次立祠,这一次迁祠也一样重要,那时候小小的安珏颇有些笨手笨脚的协助她,现在安瑜却是有条不紊,很有几分当家人的沉稳气度,而后面的十几个兄弟姐妹亦是规矩有度,忽略人数,门阀世家的祭祠也不过如此。
只是,就连安澜都没注意到,在那棵她想了诸多办法才移栽回来的古木上,正有一不速之客,头戴玉冠,发色如墨质如绸缎,月白锦衣,腰束掌宽腰带,下坠美玉,负手而立,挺拔如松,端是高华出尘,若是眼中刻出淡漠,便是那九天神祗,然则,那双如星耀的眼,化不开的柔肠百转,除了她,天地万物皆不入他的眼。
相见不如不见,不见,便是……相思入骨!
他克制隐忍,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甚至回了家,接手了一堆他不喜欢的事情,无论长辈如何因他而骄傲,他也最多只是淡笑,她不在之处,岂能让他心之所归!
依旧时时关注她的动向,明知这样只会使自己备受煎熬,从未想过对她不闻不问,年礼,节礼,生辰礼,每每亲自精挑细选,一次不落。
收到她欲见一面的书信,再难克制,丢下手中所有事物,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这个偏远却给他留下最美好记忆的小地方。恰逢搬祠大事,等不得她完事,留下随从递上帖子,他自己做了一回“梁上君子”。
只怪那眼神太过炙热,便是内劲比她更甚一筹,时间稍长,一眼扫来,凌厉如锋,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他们的目光相撞。
在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发现他是迟早的事,因为她警觉,因为他情难自控,挪不开视线。楚凌霄轻笑,眼中强烈的情绪消退,带上了歉意,为着打扰了她祭礼。
发现是他,安澜眼中的凌厉瞬间褪去,倾泻出了她自己没能察觉的一丝柔色,也不去多想计划中可能年后才会到石泉县的他为何现在出现,对于他立于祠堂“之上”也未曾不悦,祠堂里没有供奉牌位,日后她会处在最高的位置,便是永不成婚,凌霄也是她未婚夫,那个“日后”也还太远,算不得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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