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楼一怔,“怎么是你?兰溪呢?”
尹若便笑了,“小天,你别这么紧张啊。你在想什么,你怕我对杜兰溪做什么?——哈,小天你真是多虑了,杜兰溪是谁呢,她是勇敢的蒲公英啊。我尹若,哪里是她的对手?”
“兰溪在哪里?你快说!”月明楼可没工夫跟尹若磨嘴皮子。
尹若笑着看着自己的指甲。上头新涂的蔻丹,大红的,这样隔着幽幽的灯光看过去,像是十指染血。真的不明白,怎么这样让人胆战心惊的装饰,却成了千百年来的一种美丽?
或者说,人心原本都是嗜血的吧,所以才会将血淋淋也变成了审美的一重标准。
“小天你别急,我相信你现在已经想办法在给我的手机做定位呢吧——我就在你家的明月廊酒店呢。兰溪有点不舒服,你来接她吧。”
月明楼将车子的油门踩到最底。红黑相间的莲花,在车河里仿佛拉出一道血线。
方才跟五叔大吵了一架。
月慕白向来是很能忍耐的人,非到不得已,他不会公然跟月明楼在月家这样大吵起来。事件的导火索就是兰溪的那份《离婚协议书》。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月慕白所有的涵养都已经控制不住他的怒火。
当着月明楼的面,月慕白将《离婚协议书》撕得粉碎。他捂着心口,面如金纸,吼声却毫不示弱,“……我绝不会签字。你听着,我绝不签字!”
两人吵架向来不分伯仲,从小到大一直如此;而每每总是他最终获胜的原因是——他能比五叔更能豁出去这张脸去。
五叔善于引经据典,骂人不露脏字,他一旦骂不过了,就豁出去了直接来粗话。五叔自觉如果跟他对骂粗话,就相当于自降身价,所以最后一般都只能住口。然后就是他赢了。
这回又差不多是这样。
当五叔指责他,说不管怎么样兰溪还是他五婶的时候,他豁出去了地笑,“那又怎么样?谁规定说侄儿不能爱婶婶?哦,甭跟我提什么伦理,有本事给我看法律。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只要法律上没有禁止的,那就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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