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十七年,晋阳城的春天似乎来的特别早,闲居阁前的梨花开得比往日也要早,一簇一簇,挤在枝头。宋婉沿着小路一路走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梨花深处。父亲在世的时候极爱梨花,说什么“怅惘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可惜那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事了,如今记得的只是梨花树下落英纷纷,父亲母亲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
她用衣袖扶开石头上的梨花转身坐下,愣了一会神,觉得甚是无趣便从袖中掏出《攻城计》,刚读到“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便听到梨花深处传来一串女子银铃般的笑声,纵使隔着百尺来的距离,宋婉也看清是叔父和一位白衣胜雪的少年,他的胳膊被一个娇俏的女子挽着,女子的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
宋婉今日坐在一棵较大梨花树后,不是故意,却是偷听的好去处。
“吾家阿婉,虽为女儿之身,其父乃吾长兄宋文华,虽不及长兄之名,倒也熟读诗书,娴静贞淑,为公主太傅却无不可。”
“宋太傅说笑了,早闻宋婉父亲乃一代鸿儒,名动天下,宋小姐亦天资过人,精通诗书,做娇儿的太傅再合适不过了。”
“七哥,我可不管什么诗书不诗书,只要宋婉当了本公主太傅,应付应付父王就行了,省得他天天说我不学无术,只会闯祸!”
“你啊!可也不就只会闯祸吗?是该好好收收性子了!可像个女儿家。”
这时,有家仆过来道“老爷,前院有客人找!”
“宋太傅便去忙吧,本王早闻贵府梨花甚好,今日想和阿娇随意转转,不知可否?”叔父笑曰:“七皇子随意,老臣先告退了。”
此时园子里便只剩下了七皇子和公主,还有躲在梨花树后的宋婉,宋婉不想被发现,便又朝里挪了挪,还是可以看见园子里的两个人。
风吹着那些梨花落在少年的肩上,唇边。天气正好,阳光温暖明媚,梨花海中的少年白衣胜雪,眼睛淡雅如雾中的星光。
阿娇道:“七哥,这么美的梨花,你可得吹支曲子给我听,不然可浪费了这好光景”少年没有答话,径自掏出笛子,吹了一首《四段锦》。
宋婉想起了一段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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