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里的酒都已经倒在了肚子里。
肚子里的酒还不够多,还不足以点燃他心中挤压的愤懑。
酒已经没有了,空空的酒壶歪倒在桌子上,在干枯的瓶口边呆立着张着大嘴的酒杯。
吕清广站在桌子的当头,侧对着洪秀,看到他不甘的脸孔扭曲着,他还想要酒,也要出人头地,他不愿意如现在这样活下去,也不愿意酒可喝,但他没有钱可以买酒了,他也没有气力再站起来,他已经半醉了,却又没有真的醉,如果醉了他反倒会有力气的,如果真的醉了他反而未必会再想,如果真的醉了他未必会在意,未必会痛苦会难过,可他现在却被自身翻涌的气息弄得浑身难受。
他想要嚎叫,可喉头却闭塞住,丝毫的气息都法穿透。
他想要痛哭,可眼泪被阻隔住,一滴的泪水也法流淌。
他想要飞逃,可身体如同灌铅,半分的活动都不能做到……
洪秀伏在木桌上,他就要睡了,如果睡一觉他好很多的,会再次站起来,弯下腰去背负这生活的重压继续走下去,继续原本的生活,继续科考,也间或做些零工,做点儿小生意,赚取些用度,就像之前的一年里做过那样,再之前的一年也是同样的。是的,日子会一天天过下去的,还有那么多比他苦倒霉没有出路的呢,大家都还在一天又一天的活着,真真活不下去的都已经死了,活着的就都是还能活下去的。
洪秀的不算好可也不算很坏,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苦闷才要喝酒也才有酒喝却又喝不痛。
但这也就够了,半醉其实很好,哭不出来也没有关系,等睡着了,泪水会在梦中尽情的奔流而出,在梦里他也可以飞得很高,飞得很自由很轻灵,飞到白云之巅去放声嚎叫,让声浪在九天之上呼啸而过,让日月为之变色,让星斗在他的长啸中颤抖畏惧。
梦醒之后,洗把脸重过谨小慎微的日子。
可就在这个时候,未关的房门一响,一个青年走了进来,手里各提着一个瓦罐,叫道火秀哥,我从家里顺了两罐儿老酒出来,陪你痛痛的喝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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