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愈晚,雨却愈发大了,淳于律打发走子童,一个人撑着伞缓步走回醉樱堂。凉风习习,吹的他混沌的头脑渐渐清明。
再次见到纳兰谨,虽然物是人非,但淳于律还是觉得哀恸。一开始同意迎娶“纳兰谨”,只不过是为了缔结所谓的国盟,反正女人对他而言,本就是无所谓的东西,从独自立府开始,就不断的有各式各样的女人以各种理由送入他的府邸,他留下,好吃好喝养着,但从不碰她们,在他眼里,这些都是政治棋子,一枚枚控制与反控制的棋子。
而号称德善公主的“纳兰谨”,从未表现过她的德行与善意,相反,她凶残暴虐,手段狠辣,且性情阴晴不定难以捉摸,而正是这个从未按常理出牌的,以一种同样凶残的手段一点点刺进他的内心,让他一点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也许,从她上一秒手持一柄长弓射穿兰侧妃,下一秒又巧笑倩兮的问自己是否来喝茶的瞬间,他就已经对这个女子产生了兴趣。兴趣,淳于律从未对什么东西产生过兴趣,这份兴趣于他而言,罕见而致命。只不过,不曾想到,他唯一一次的动心,竟然只是别人的昙花一现,也或许,只是魔女的一时兴起。
淳于律自嘲一笑,迈进东苑的大门,氤氲着微微水汽的月影湖映入眼帘,一个身影扑通一声落入湖中,落水声交织在雨声中,听得并不真切。
淳于律顿住脚步,蹙眉。
看那身影,确是那疯丫头无疑,这大晚上的,莫非她又心血来潮犯了什么疯病?
淳于律只觉得她疯的没救,正想迈步,心头却猛地一跳。
不对,看那疯丫头刚刚的神态动作,似乎不太对劲,莫非,她是不慎跌入湖中!
太子府众所周知,月影湖的湖水很深,原先湖心有一座水榭,但不慎落水的人太多,淳于律索性派人拆了水榭,也是因此,丫鬟小厮们基本上不敢在月影湖畔逗留,别人知道,但是,那丫头应该不知道!
淳于律加快了脚步行至湖边,湖水上方的水汽更重了,环顾四周,并不见有人漂浮上来,淳于律眉头紧了紧,扔下伞跃入湖中。
明明春意正盛,湖水却冰的刺骨,但好在水质清澈,即便是晚上,也有一定的视线范围,几个猛子扎进湖底,上下搜索了几个来回,都不见一个人影,淳于律越发觉得奇怪。
难怪,自己眼花不成?或者,在自己在水下寻找的过程中,那丫头的身躯已经浮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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