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里有人,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人!
淳于律放轻了脚步,转过内室门口的屏风,穿过层层叠叠的罗帐,停在更衣室旁,隔着纸窗,依稀看到里面的人影。
是个女人!
她背对着淳于律,立于梳妆台之前,梳妆台上的每一个盒子都被她打开了,只见她饶有兴致的翻动着盒子里的首饰,然后,拿起一支青玉雕花簪子,对着铜镜在发髻上比划着。
“住手!”淳于律顷刻就变了脸色。淳于律自己当然用不上梳妆台,这个梳妆台是曾经安置在醉樱堂里的,纳兰谨“死”后,淳于律为了留个念想,便把梳妆台连带纳兰谨的首饰一并放在了自己的更衣室之中,而这支簪子,是所有首饰之中,纳兰谨唯一也是经常戴的那支。
淳于律跨进更衣室,那人身子抖了一下,握簪子的手一松,只听清脆的一声,簪子掉落在地,摔成了两半。
杀气,在淳于律眼中一闪而过。
“呀!周饶太子何时来的,晴儿竟没有听到,猛然听见,吓我一跳,这簪子…晴儿不是故意的……”
面前是纳兰晴惊慌失措却又带着莫名窃喜的脸,淳于律眸光深沉了几分,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感涌上心头,“三公主驾临本宫的寝室,有何贵干,西蜀三公主驾到竟无人通传,看来本宫的侍卫该好好收拾了!”
“不不不,太子别怪他们,并不是他们不通传,而是晴儿进来的时候没有遇见侍卫,若要怪罪,也是晴儿的过错,”纳兰晴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垂首的瞬间一道精光自眼中闪过,“容成世子身子突感不适,阿橘和总管送他回南苑,临走前委托晴儿前来告诉太子,白灵道长的陈年佳酿今日恐怕无缘一尝了,让太子无需再带过去了……”
“本宫知道了,有劳三公主带话,”淳于律身子侧了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唯恐伤了公主清誉,三公主请回吧!”
“哦,周饶太子为了取酒走了这么大一段路,想来也渴了,”纳兰晴仿若没听见这话一般,越过淳于律走出更衣室,边走边道:“晴儿进门的时候借用太子的茶水房,沏了一壶茶,茶叶是西蜀特有的湖底茶,取自烟波湖的湖底,太子若是不嫌弃,不如尝试一番……”
淳于律跟在她后头,阴沉着脸,换做他人,他早就按捺不住杀意涌动,虽然他并不嗜杀成性,但是,纳兰晴的所作所为,已经无数次触碰他的底线,可是,她是纳兰晴,最强大的西蜀的公主,谁不知道纳兰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若她殒命周饶,西蜀很可能举兵来犯,以周饶现在的实力,恐怕难以匹敌。作为一国太子,淳于律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即便不能国富兵强,但至少能保证国泰民安。
强忍住心底的杀气,淳于律负手走了出去。
淳于律改建漓雨堂时,念及寝室是原先作为新房而装潢过的,并未重新改建,仍是沿用原先的构造,五级阶梯之上是床榻,阶梯下方矮几、盆架、茶盘等日用品应有尽有,但平日里,淳于律除了睡觉几乎不在寝室,故而这些用品几乎没有用得到的机会。
此时此刻,看到矮几上摆着的茶壶,壶口出依稀可见缕缕热气,淳于律才意识到,因为自己的失神大意,纳兰晴在寝室里不知游荡了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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