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求生存的那半年时间,呵,更没什么值得怕的了,周围都是死尸,无非就是脏些冷些臭些乱些罢了,这世间,还有什么比活人更可怕的吗?后来有白眼狼和红眼狼与她相依相偎,她只觉得温暖满足。
然而现在,只要想到,美人爹对她的疼爱,不过是寄托而已,楼天籁便怕得要死。前世,今生,从未这样害怕过。
于楼天籁而言,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亡,不是恐惧,不是疼痛,不是伤病,而是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事物。
楼天籁最在乎的,最重视的,便是楼易之,在楼天籁的心目中,再没什么比得过楼易之,关于这一点,楼天籁自己很清楚。不止楼天籁,舒姝、唐小婉、苏饮雪、郦师白、楼天远,他们都很清楚的知道。
楼易之靠在软榻一侧,容颜明显的憔悴了不少,眼角更添了几条褶皱,楼天籁没吱声,就那么瞧着,心里有些难过,却假装一点儿也不在乎。
就像平时很多次一样,楼易之展颜微微笑着,轻快温柔的说道:“小闺女回来了啊。”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画面,熟悉的笑容熟悉的话语,使得楼天籁眼圈发酸,有些不自在,楼天籁咬了咬唇,硬着心肠反问道:“美人爹是在等我,还是在等我师傅的消息?”
保持着歪坐的姿势没有动,楼易之语调平和,但透着一股子肯定的道:“等我的天籁宝贝。”
失去楼易之,楼天籁便如同丧失生命,而失去楼天籁,对楼易之来说,何尝不是一样?十年前乱葬岗初遇,小小的女娃,她的生存方式,让楼易之震惊,心疼,怜惜,经过十年的相处,日夜牵挂,小女娃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为楼易之生命之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楼易之坚定的相信,他有多在乎楼天籁,楼天籁就有多在乎他,所以大清早的,天还未透亮,楼易之便来到醉梨园,在充满了楼天籁气息的房间里,在楼天籁平常最喜欢待的位置坐了下来,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楼易之知道,楼天籁一定会回来,回到他的身边,因为楼天籁,是他最宝贝的女儿。
眼眶中泪水盈盈闪烁,楼天籁微仰起头,骄傲的不许它们掉落,一字一字,万分认真的问道:“美人爹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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