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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夜里，张怀德从师傅家出来已经很晚了，乡村在那个时代并不宁静，带着一股肃杀、恐惧的气息，如果不是特别的事，今晚怀德是不会上师傅的，而且，还在师傅家用了晚餐。，远远的一照，看见正是他们也要找的人。

        哪能放过，这手电光一直照着他。天阴沉沉的，月亮一直躲在灰云里。小手眼睛被刺目的亮光迷住，看不清对方的真实面目，他还没从沉思里醒来，没想到有人算计他，一个大爷们，没得罪过人，谁来算计？他是赶夜路的，只管走路是了。

        他俩装作是巡逻的，关了灯从他身边走过了，像两个幽灵，各自打量了他一眼，他仿佛看见他俩的眼里射出蓝光，他想这俩人是不是狼投生的？

        他忽然想到秋子的哥无缘无故地被杀，心禁不住跳腾，也就在这时，一只大麻袋扣上了他的脑袋，同时头顶被重重一击，“啊”，他很响地喊了一声，是他失去知觉前最后的呼叫，想让随近的人听见。

        他醒来是在黑暗里，睁开眼什么也看不清楚，头顶还在痛，胳膊也在酸痛，他想他们用绳子捆住的，但现在他手腕上有铐子，他想不清人为什么铐他？

        他曾经在三年前的一天，偷过保安王二家地里的青豆，被王二发现了穷追猛赶，他慌忙逃遁，不慎掉在了粪坑里，浑身臭不可闻，还爬着蛐蛐虫。

        王二一手捂着鼻子，一手从旁操了根支撑篱笆的木棍，当头就打，他抱住脑袋求饶也不行，坑边正巧有一块臭砖，他就不要命地头上木棍、但木棍又砸到手指，他出不来粪坑，就狠狠地砸他。

        就这一下，砸坏了他的腿腿关节，当即蹲下起不来，他扔了砖头出坑赔礼，后来跳到沟里就洗，而王二疼得蹲在地上吱哇叫，他当时想逃走，但人已经认下了，逃到哪儿去？

        黄狗子是不好惹的，他只好返回去，在几个村民的帮助下找了管先生，管先生说是脱臼了，大腿骨被砸碎，必须找推拿的医师先接好，再慢慢疗治。

        他又陪着去找更远的推拿师，王二一瘸一拐看了半年才看好，还去了城里的医院疗养。他赔了几十个大洋。家里就此一蹶不振，他不可能再来找事。

        两年前的半夜三更，他在三官堂偷过一个土豪家的一只羊，还药死了人家的狼狗，但人家没发现他，难道回来的路上碰见了什么王八蛋告发啦？

        他想来想去想不出什么名堂经，就想到了秋子，他偷东盗西从小到现在，不下十次，不过只偷黄瓜茄子苹果、梨之类，俗语说：偷瓜偷果不是贼。就那次偷羊算是最大的一次。

        但偷瓜果被人逮住也要骂的，只有秋子对他偷盗谅解，但秋子太单纯，心眼儿太实，他偷人家的核桃说是母亲病了，管先生叫吃核桃芝麻粉，纯粹是编谎，没想到秋子天真地爱上了他，他也爱上了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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