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束并不反驳,安静的听着他们的一言一语。令牌是真的,手书也是真的,似乎这争端尚未翻起大浪就已成定局。
“王秉合,别人不知这手书的来历,你自己不知道么。”一声厉喝从门口传来,王妩一直紧绷的精神随着这道声音松弛下来,终于是来了。
王秉合乍闻这毫不客气的语调,望向来人,伸手指着他,“王启,你好大的胆子。”怒极一脚踹向匆匆而来的小厮,骂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前来滋事之人不知道拦着些么。”
那小厮挨了一脚,有苦说不出,他眼见拦不住人正想高声喊叫侍卫,却从脑后狠狠挨了一棍,只来及瞧见思午举着棍子满面愧疚,就晕晕乎乎地软在地上缓着。刚支撑着站起来报信,就挨了这么一脚。
王启也是奇怪哪来的小丫鬟帮的他们,却来不及细究,急急地闯进内堂。
“王秉合,你好大的胆子,自己犯了罪不说承认,倒和别人串通了污蔑少爷,真是越老越不知忠义为何物。”王启义正言辞的对视王秉合,手中一抖,露出一叠文书,众人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王秉合却脸色大变,指着王启的手指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话。
“你近些年来私卖了不少王氏的田产,其中还有前族长的私产,你仗着没人查你就这般胆大妄为了么。”王启的逼问让王秉合后退了一步。那些文书他自然认得,只是藏得隐秘却也能被王启找到,想来是盯了他不少日子,想到这里,王秉合愕然看向王束。王束眸色中没有丝毫吃惊,蕴含着嘲讽之色表明早就知道此事。
王启继续说,“前族长知道了私下的勾当,念你侍奉王氏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欲追究,想着让你将宗府的执掌之权教给公子了事,却不知被你这般曲解。”
王广自王启进来不作他想,认定是王束的谋划,虽然也讶异于王秉合的胆大包天,但得知了王束的底牌一颗心也落到了实处。转过身看向王秉合,王秉合本就慌乱,被他这么冰冷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反而镇定下来。他不是没想过否认罪名,可是王启手中证据是真,有心人稍作一查便能发现端倪。与其想着如何脱罪还不如爽快的承认下来,反正今日过后王启等人也奈何不了他。
定了心思,王秉合换上一副愧疚之色,忽的在亭中央跪了下来,“确是我糊涂了,辜负了族长的信任,族长还念着我年事已高,想着保全我的颜面。”讲到此处老泪纵横,情真意切惹得一片唏嘘。“只是”王秉合话锋一转,调整了跪的方向,面向王广,“王束他资历尚浅,不堪大任,万不能将王氏几百年基业交到他的手中啊,我等失了地位是小,愧对列祖列宗是万万不可啊。”
众人心思各异,之前心思摇摆也不过是因着王束根基尚欠,过去十几年间从不曾见他对族中事务感兴趣,连升任朝中重臣,也是皇帝念在王盛的功劳上给予的封赏。若说优势,大概也只剩下血缘使得一班死忠之人仍为其卖命。只是对比取代王盛在朝中呼风唤雨的王广,这样的一介富贵闲人,当真坐得稳这大氏族的族长么?
王秉合还在呜咽,花甲老人跪地痛哭的景象当真是让人心酸。王广一言不发,暗自打量着众人的神情,将不安,贪婪,不满等情绪一一纳入眼底,等待着众人心房最犹豫的时刻再出口做些承诺,顺理成章的接下重任。
“叔爷快快请起吧,您对王氏的衷心无需质疑,所言也不无道理,不过束有一两全之法诸位不妨一听?”王束上前示意王海使力搀扶起王秉合,架着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面向众人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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