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寒风突起,北塞似乎未见秋意遍直接过度到了初冬,不见黄金更无点翠。
傍晚十分,几对巡逻的士卒刚刚换防完毕,一个身着铠甲浓眉大眼的青年搓着手飞快的往帐篷里一钻,出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个小酒坛。坛子不大,精致得很,更像是京内酒楼公子哥儿们小酌的玩意,拿在这小兵手里颇为不衬。他紧张的扫了扫四周,见没人注意,一溜烟穿过几个密集的营帐区,来到一个角落里。那早就等了三个兵,围坐在一起,摸着花生在吃。两个也是二十上下的年纪,一个稍长,胡茬都泛了白。
“张皮子,这儿,快着点儿。”那老兵瞄见他来赶紧招手。
“哎哎钱叔,来了。”张皮子赶紧答到,紧走两步一屁股坐在他们之间,将手中的小酒坛往中间一搁,发出“咚”的一声。
“小兔崽子轻点,别洒了!”钱叔心疼的摸摸坛沿,当先捞过来咕咚喝了一口,仰天长吐了口气,笑到“好酒!”
一旁的小兵也馋的痒痒,连忙夺过来也是一大口,看的张皮子满脸肉疼。
“我说你们少喝点儿,这可是这一仗,我斩了大燕的百夫长,梁副官赏我的,下次再喝,就不知道啥时候了。”
说话间几人已是喝了一轮,钱叔又摸出一把花生,往后一靠,虽然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却不觉得有多冷,悠哉道“林将军向来治军严谨,这大战在即,大家伙儿心里头不免慌得慌,多少宽容了些,但要是被逮着,少不得也要挨上几棍子。”
张皮子嘿嘿奉承道,“还是钱叔见识多。”
谈话间,一阵马蹄声自营外急促传来,几人听到不由得起身张望。但见马上一个将官模样的人盔上系了白布,高持着一枚紫红色令牌,仔细看还能看到令牌上书“禁军传令”四字,快马加鞭,飞驰而来。胯下马匹似乎连日疾驰,不堪重负,前腿一软摇晃了一阵跪了下来,那将官栽下来就势一滚,也不顾疼痛,起身就是一阵急行,嘴里高喊着“速速去禀林将军,京中急报!”
随着一阵骚乱,将官的身影消失在营区。
钱叔咂摸了一下嘴,道“禁军传令,这可是大事儿啊。”
几个小伙子围上来,其中一个问道,“钱叔你见识多,给咱说说,这是咋回事儿。”钱叔摸了摸嘴上的胡茬,凝望着营中中央大帐的方向,沉声说道,
“京中大丧。”
“哐”的一声,一只粗糙的瓷碗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霎时间四分五裂。那人似乎还不解气,又掏出佩剑狠狠地冲着旁边的木头桌子乱砍了一气。周围站立的人虽多,却无一人上前劝阻,细看去,人人脸上皆是一片沉闷之色。
中央跪了一人,手捧令牌,面上颇有难色,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主座上的人,终究是抿抿嘴,低下头去,没有作声。站在他旁边的一个青年武将挥了挥手,示意传信的禁军退下,目送他出了营帐方才转身绕到梁超身前劝道,“好了,老梁,你先冷静冷静,将军还什么都没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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